周围一名队长赶忙去安排,锋长又沿着地道走了一阵,从一处出口钻了出去,把木板盖上,用脚踩实,沿着村路往回走,来到村里的祠堂前,这祠堂是村里最大也最坚固的建筑,他们将这里当作指挥部,改成了一个小型的堡垒,贴着院墙层层叠叠的垒起阶梯式的土袋墙,几门轻型火炮架设在院墙上。
祠堂屋顶上竖着令旗,几个旗手正在做着最后的校正,锋长仰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祠堂周围的布置,附近几个屋子也正修建着工事,有围墙的,围墙被掏了十几个射击孔,没有围墙的,则直接在墙壁上掏孔,屋顶上都堆着土袋,架着几门轻炮。
锋长点点头,沿着村路继续走,他又检查了几处火力点,调整了两处射击孔的角度,让人在巷口多加了两层沙袋,他走得慢,看得细,每一道墙、每一个洞口、每一堆沙袋都要亲手摸一摸、试一试。跟在他身后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有的人去执行他刚才下的命令,有的人回来复命,他始终不紧不慢地走着、看着、说着。
走到村口矮堡的时候,头顶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鼓声,那声音又尖又响,是从望楼上敲下来的,一声紧过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锋长猛的快跑起来,几步蹿上望楼,望楼是用木料在矮堡后面搭起来的高台,他扶着栏杆,眯着眼睛往远处看,官道尽头,几骑正朝这边奔来,马蹄踏在冻硬的官道上,扬起一路黄土,是红营的探马,骑着矮壮的淮马,猫着腰,马鞭甩得啪啪响。
那几骑奔到村外,也不停,只是扯着嗓子喊:“白莲教前锋距此不足三里!白莲教前锋距此不足三里!”
他们喊完就策马向后方飞驰而去,马蹄声渐渐远了,锋长回头看了一眼,战士们已经从各自的藏身之处跑出来,有的往射击位上跑,有的往弹药堆放处跑,有的往地道口跑,没有人乱,没有人喊,各人做各人的事,像是排练了无数遍,他转回头,继续望着官道尽头。
雪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落在望楼的棚顶上,沙沙地响,远处天地之间是一片灰白色,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他眯着眼睛望了很久,先看见的是尘土,不是那种被风吹起来的尘土,是被人马践踏起来的,黄蒙蒙的一大片,贴着地面往这边涌,像一头看不见的巨兽在地上爬。
尘土越来越近,越来越浓,然后尘土底下冒出了人影,一整队的骑兵,好几百骑,比他手下一锋的战士还要多,举着一面白莲教的教旗,奔驰而来。
“终于来了!”那锋长冷哼一声,放声吼道:“咱们都是写好了遗书,自愿来此的!反悔了的,现在还能离开!不怕死的,那就跟老子在这守满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