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现在那些部落民是只认你这个四夫人,连我都使唤不动他们!”纳兰性德哈哈一笑,看向刘明承:“南下之事,你怎么看?”
刘明承沉默了片刻,把手指头掰开摆在桌上,像是在算一笔账:“我之前悄悄在军中摸了摸底,黑龙江将军府里头的旗人出身的兵将嘛…….他们大多数都是被扔在这苦寒之地吃苦受累的,甚至有许多是流放过来的,对清廷没什么好感。”
“他们对清廷东归的事更是极为抵触,平日里谈起来,一个个都在骂关内的旗人吃好喝好的时候没想到他们,遭了难却要来抢他们的吃喝,有些人甚至私下里觉得还不如让纳兰将军你和纳兰中堂一起重建叶赫部,和大清切割分家得了。”
纳兰性德轻轻一笑,刘明承则话锋一转:“但是吧,我觉得他们大部分的人也就是嘴上抱怨,这些旗人属于典型的中间阶层,既对现状不满、对清廷颇有怨恨,可真让他们举旗造大清的反,他们又会很犹豫,能够坚定跟着我们南下的,估计也就是那些读书会里头受过我们思想教育的骨干,或者四姑娘从京师带过来的那些下线,其他的旗人,估摸着大多数都是和萨布素一个心思,不反对,但也不想掺合。”
“只要他们不反对,就已经足够了…….”纳兰性德点点头,黑龙江将军府的旗人除了那些土着和红营的下线,大多都是从盛京、吉林和关内迁移来的,这些人要么就是穷困到快活不下去的底层旗人,要么就是生活还算可以却被一纸命令剥夺一切强制扔来实边,要么干脆就是犯罪流放而来的,心里头对清廷自然满是怨恨。
可他们毕竟有个旗人身份,多少能捞到一点地位和权力,自然更抗拒剧烈的变动,但造反这样的大事,他们这些“大清国族”都不反对,和支持造反有什么区别?
“排除这些旗人兵将,我手下那三千多人不用说,绝对的中坚…….”刘明承继续说道:“朝鲜人、汉人、部落民等等,这些人对满清本就没什么忠心,也是我们重点发展的人群,他们是可靠的,我算了一下,我们至少可以抽调出一到两万人左右的部队。”
刘明承站起身,找了张地图过来,在桌上摊开:“吉林将军府拿下不难,吉林将军府治地比我们黑龙江将军府广阔,人丁数额也比我们多,但这都是纸面上的,我们黑龙江将军府军民,大多是战时为兵、平时为农,满汉朝鲜的屯民庄户基本都接受过一定的军事训练,野人女真部落民更不用说了,所以我们纸面上只有几千兵马,但青壮拉起来进行一段时间整训,再配好武器装备,就能当正兵使用,凑个一两万人马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吉林将军府不一样,他们的兵就是兵,民就是民,还有大片野人女真部落名义上受吉林将军府管辖,实际上最多也就是平日纳纳贡税,根本不听号令,甚至时常今日纳贡、明日就起兵反了抢掠,后日又老老实实的纳贡,吉林将军府根本没法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