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李石头前头的一队红营战士,被密集的炮子和铳弹打翻,李石头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一名还要往上冲的战士,拽着他倒在山坡上,滚进一块岩石后头,撑住身子微微起来一些,大喊道:“停下!不要乱冲啦!各队班的主官到我这里来集合!”
一边喊着,一边用挂在胸前的木哨吹着短促的集结哨,周围也响起一片应和的哨声,战士们分散隐蔽,一群军官弯着腰围到他身边,李石头抬头瞥了一眼那座炮垒,正巧一发铳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串火星,李石头缩回脑袋,抹了把脸上的汗。
山坡下,红营的步兵炮还在轰鸣,一发发炮弹落在炮垒周围,炸起一团团烟尘,有一发正正击中胸墙,炸得石屑横飞,可那墙居然没塌,只是崩了个缺口,李石头啐了一口:“他娘的,前头那么多据点都扔了,怎么这炮垒就不能扔了?没想到郑军火力竟然这么凶猛.......不能这么硬打,听我的命令,飞礞炮和火枪集中起来,拐子,你来指挥,压制住郑军的轻炮和火铳,吸引住郑军火力,挑三十个能打的,咱们从那边绕过去!”
各个队长班长也不多话,各自散去组织部队,迅速就将鸟铳手、燧发枪手和飞礞炮都集中起来,利用山坡上的岩石、土坎和断木做掩体,鸟铳和燧发枪先开火,乒乒乓乓的打得那炮垒胸墙上碎屑横飞。
片刻后,飞礞炮也响了,几发炮弹划出高高的弧线,越过胸墙,落入炮垒里头。炸声沉闷,硝烟腾起,紧接着,炮垒里传来一阵惨叫,李石头亲眼看着一发开花弹正正落在左首那门轻炮旁边,炮弹炸开,几个炮手应声倒下,那门炮歪了歪,再没打响。
然后是第二轮飞礞炮齐射,这次还有后方几门臼炮也盯上了这处炮垒的火力点,炮弹飞射而来,炮垒之中的终于彻底哑了火,只剩下郑军的鸟铳手还在和红营对射不停。
“走!”李石头狠狠挥了下拳头,带着那三十多个战士,找了一处他刚刚就瞧好的郑军鸟铳手射击死角,攀着岩石,拽着灌木,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碎石在脚下滚落,荆棘划破了手脸,没人吭声,一直爬到那处炮垒的底下,李石头从腰间解下抓钩,那是三根铁爪绑在长绳上,专门用来爬墙的。他甩了甩,瞄准垒墙顶部的缝隙,使劲一抛。
抓钩飞上去,卡在墙缝里,他拽了拽,挺结实,与此同时,身旁的战士们纷纷抛出抓钩,片刻间,七八根绳子垂了下来,李石头一马当先,第一个往上爬,他双手交替,拽着绳子,脚蹬着石缝,一尺一寸往上挣,耳边是风声,是远处的炮声,是身后战士粗重的喘息声,他不敢往下看,只是盯着越来越近的墙头。
爬到墙头,他猛地探出半个脑袋,往炮垒里瞄了一眼,炮垒里头一片混乱,那两门轻炮都歪倒了,炮手横七竖八躺在周围,几十个郑军正挤在另一侧的墙边,有的在朝山坡下放枪,有的在跑来跑去搬运弹药,有的在惊慌地喊叫,没有人注意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