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花弹,发发开花,发发爆炸,几乎没见到有什么哑弹,至少在他周围没见过。打哪炸哪,这种威力,这种准头,这种可靠性,他听都没听说过。
他还记得之前看过的红营战报,他们在自己公开的战报里就在不停的指出开花弹是如何的不可靠、如何的高故障,可不过短短一两年的时间,红营的开花弹,竟然就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山上山下如同海啸一般,漫山遍野都是溃兵,刘贵站在废墟上,看着那些从各阵地溃逃下来的兵。他们有的丢了兵器,有的号衣都跑没了,有的互相搀扶,有的独自狂奔,红营的新一轮炮击还在持续,炮弹落在人堆里,每一次爆炸便掀起一阵血雨,但那些溃兵却不管不顾,依旧在惊慌失措的逃窜。
“别跑!站住!”有人在喊,是一些灰头土脸的军官,挥舞着刀试图拦住溃兵:“在工事里头藏好,能活!炮口下逃窜,逃出去了也是逃卒,必死!”
没人听他们的,刘贵亲眼目睹,一个溃兵被拦住了,挣扎着要继续往后跑,一个军官扬起了刀,但还没等他挥下,便是一堆溃兵涌过来,一把推开那军官,一群人呼啦啦涌过去,把那军官裹挟着一起往后跑。
刘贵叹了口气,那些逃跑的大多是壮丁、团丁、从各县临时征调的地方守备营,要么就是之前收拢的溃兵,他们要么没打过仗,没见过死人,更没见过炮弹落下来能把人炸成碎片的场面,他们被拉来的时候,长官说守住白马山三天就有赏钱,守不住也没关系,后面还有三道防线,他们哪里想得到战场上会是如此的惨烈?
亦或者在酉阳州内就已经被红营吓破了胆,押在工事里头,还能凭坚据守,可现在大半的工事都被红营的炮火摧毁,一发炮弹下来,便能炸死几十上百人,他们不跑才怪。
即使是那些本部精锐,此刻也只剩下十之五六,刘贵看见一些人蹲在残破的胸墙后,脸上没有恐惧,但也没有战意,他们只是蹲着,望着山下,等着下一步的命令。
炮声稍稍停了一下,停顿的十分短暂,几乎是一眨眼间,一轮新的炮击又轰鸣起来,这次溃逃的人更多,山脚下残存的工事里逃出一拨拨的川兵,边跑还一边不停的喊着:“红营攻上来了!红营攻上来了!”
红营确实攻上来了,山下传来的轰鸣,红营的阵地上,炮口还在喷吐火光,炮声之中,响起一片木哨尖锐而短促的声响,红营的突击壕,距离万家艮防线已经很近,无数火红的身影如同从平地之中冒出来的一般,杀声震天,向着万家艮防线蜂拥杀来,雨幕之中,一片耀眼的鲜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