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的……太慢了!”
昂基眼底凶光毕露,拿着铁条的左手猛地一扬,
将一盆烧得滚烫的炭火直接掀飞,
劈头盖脸地砸向耿介民三人!
火星混合着飞灰“轰”地一下在竹楼中央炸开,
瞬间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那就用你们的脑袋,给我们当投名状凑一凑吧!!”
就在炭火炸裂的同一瞬间,
昂基一直藏在背后的右手猛然拔出一把半米长的缅刀,
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风声,
毫无征兆地当头向耿介民的脖颈劈下!
“找死!”
耿介民毕竟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
反应极快。
在刀光亮起的刹那,
他一脚踹翻面前的矮桌,
借力向后猛仰,
同时右手闪电般拔出腰间的手枪。
“砰!”
仓促间开出的一枪打偏了,击中了二把手的肩膀。
但耿介民根本没有开第二枪的机会。
竹楼的阴影处,
四五个早就蓄势待发的缅人武士如同饿狼般同时扑了上来。
“长官小心!”
在耿介民身后的两名士兵刚想拔枪,
却被门外缅人的刀瞬间刺穿了后背。
“噗嗤!咔嚓!”
狭窄的竹楼内,刀光如雪。
耿介民虽然用枪托砸碎了一个缅人的下巴,
但背部和腿上瞬间连中数刀。
他踉跄着倒在血泊中,
视线迅速模糊,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听到了竹楼外院子里传来的凄厉惨叫和密集的劈砍声,
他带来的一整个警卫班的十几个弟兄,
正在被早有埋伏的缅人偷袭屠戮。
“你……你们……”
耿介民怒目圆睁,
想要去拿地上掉落的手枪,
却被二把手一刀砍过了脖颈,彻底没了生息。
“噗嗤——!!”
滚烫的鲜血如同泼水般溅射开来,
甚至有几滴直接飞溅到了头人亚坎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
看着刚才还在跟自己谈判的远征军上尉,
此刻正捂着喷血的脖颈倒在自己的竹席上抽搐,
亚坎先是整个人僵住了一瞬,
随后一股狂暴的怒火“腾”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昂基!你他娘的疯了吗?!”
亚坎猛地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矮桌,
像是一头发怒的雄狮般豁然起身,
目眦欲裂地指着手持血刀的二把手咆哮道:
“谁给你的狗胆在我的屋子里杀人?!
这是中国人的正规军!
你杀了他们的军官,
他们河滩上的大部队明天就能开来把咱们的寨子用大炮轰平!
来人!
把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给我绑了!”
亚坎气得浑身发抖,
作为统治这个大寨十几年的土皇帝,
他绝不允许有人这样明目张胆地挑战他的权威,
更不允许有人把整个寨子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竹楼内死一般寂静。
亚坎咆哮完,
平时那些对他唯唯诺诺的贴身护寨武士,
此刻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
他们有的心虚地低下了头,有的眼神闪躲,
更有几个直接握着刀,
默默地站到了二把手昂基的身后。
“你们……”
亚坎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股滔天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当头浇下的冰水浇灭了一半,
化作了刺骨的寒意。
“乌亚坎(缅人对头人的尊称前缀“乌”),
我这是为了寨子!”
昂基慢条斯理地扯下一块布条,
擦拭着刀刃上的鲜血,
嘴角咧开一个嘲弄的弧度,
“我说过了,我是为了寨子好。”
就在这时,
竹楼厚重的门帘被一只穿着翻毛皮靴的脚粗暴地踢开。
几个穿着浅黄色制服、配着日军军衔、头戴军帽的缅甸独立军,
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们看都没看亚坎一眼,
皮靴直接踩在远征军使者尚未凝固的鲜血上,
留下一个个刺眼的血脚印。
“干得好,昂基兄弟!没留活口吧?”
领头的独立军军官满意地点了点头,
踢了踢地上的尸体,这才转过头,
对着面色惨白的亚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乌亚坎,火气别这么大嘛。
昂基兄弟这也是在替你、替你们全寨子的人向大日本皇军表忠心呢。”
军官走到亚坎面前,
“皇军就要到了,你们寨子的人可以做好准备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乌亚坎,立刻集合你们寨子所有的丁壮,
去把河滩上那股远征军的小队给彻底绞杀掉!
用中国人的血,作为你们寨子归顺的投名状!”
亚坎死死盯着桌上的手枪,
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黄豆般滚落,
顺着他脸上的横肉砸在地上。
独立军军官看着亚坎这副斗败了的公鸡模样,
阴毒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听说阿卡寨那个被毁了容的莱塔小姐,
逃到你们寨子里了?
她不仅自己来了,
还带回来一个半死不活的远征军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