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那拉氏出了一个这样愚蠢的皇后,合该没落,青棠在心中冷冷地想道。
一个在后宫沉浮多年却依然不懂得处事女人,一个以为凭着年少情分就能在帝王心中立于不败之地的女人。
一个蠢笨到近乎恶毒的女人。
这样的人做了皇后,不仅是她自己的不幸,更是整个乌拉那拉氏的不幸。
可她自己不幸也就罢了,为何要连累旁人?为何要连累额娘?为何要连累她
不。
青棠的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像是深冬的湖面上结起的第一层薄冰,凛冽而坚硬。
她绝不能再坐以待毙,上辈子的悲剧,绝不能再重演一遍,她不要再被当成棋子摆布。
“挽云。”
青棠的声音忽然沉稳了下来,她掀开身上那床柔软的锦被,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替我更衣。”
挽云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应声,转身从衣架上取过那套早就备好的衣裳。
月白色的绣海棠旗装,领口和袖口镶着一道窄窄的银鼠毛边,衣身上用同色丝线绣着疏疏落落的海棠花,针脚细密。
挽云伺候着青棠将衣裳一件一件穿好,系好盘扣,理平衣襟,又取过一把犀角的梳子,替她将那一头乌黑的长发细细梳理通顺。
青棠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少女的面容。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梁挺秀,唇色天然带着一点浅浅的绯红,肌肤白腻得近乎透明,下颌线条柔和,还带着几分未曾完全长开的青涩与稚嫩。
这是一张极美的脸,美得不张扬,不凌厉,像一朵含苞的白海棠,安安静静地立在枝头。
可此刻镜中这双眼睛,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淬过一般,沉郁而幽深,瞳仁深处隐隐含着几分凌厉的锋芒。
像一块蒙尘多年的美玉,终于被人掀开了那层灰扑扑的面纱,露出了底下冷冽的、摄人心魄的寒芒。
青棠望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地、缓缓地弯了弯唇角。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摆布她的命运。
至于如懿,既然她如此愚蠢,就不该坐在皇后的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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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里,乌拉那拉夫人正坐在主位上,一身石青色的八团吉服袍,领口袖口皆镶着玄狐的皮毛,乌沉沉的衬得她面容愈发端庄肃穆。
那尔布已经走了有些年头了,自打他过世之后,这偌大的乌拉那拉府便再没有男主人坐镇,偌大的宅院里里外外全靠她一介妇人撑着。
如今府中上下,论辈分、论身份,再也没有人能越过她去了。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正瞧见青棠跟在挽云身后从抄手游廊那边转过来,朝正厅这边走。
少女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裳,外头罩了一件莲青色的大氅,领口那一圈银鼠毛将她的脸衬得愈发小巧白皙,远远望去像一株刚移栽到庭院里的白玉兰,纤细,素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