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个下人中,唯有一人没觉得可笑,只觉得可怜,那便是墨韫最为信任的孙北。
他也是个男人,有妻且有子,若是他遇到这种事,他会接受不了,恨不得杀了那贱人。
再说墨韫,他一口老血喷出后,人仿佛在一瞬间老了好几岁,本就不好的精气神全没了。
墨胜华愧疚不已,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他觉得若是及时告知了墨韫实情,兴许墨韫便会顺藤摸瓜发现孙保的身份,反而立大功。
乔氏入狱后没了帕子,便拿袖子为墨韫擦拭,“老爷,事已至此,您且冷静些,先缓口气。”
她是真怕他一口气上不来,就此踏上黄泉路,给亲眼目睹的墨庆华留下可怕的记忆。
墨庆华也跟着相劝,“父亲,庆儿求您消消气……”
墨韫看着唯一的孩子悲从中来,“我到底造了什么孽,会遇到你们这一家子,噗……”
他说着又是一口老血吐出,得亏乔氏反应快,及时侧身避开了些,要不然血便落在她身上。
乔氏再次为他擦嘴,“老爷还是想开些吧,性命重要,在这大牢中连大夫都看不了。”
墨韫长叹,“哎……我怕是出不去了,便是有幸不死也难逃责罚,轻则监禁,重则流放。”
乔氏安慰他,“老爷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您对御王妃有着养育之恩,她定会想法子救您。”
墨韫不敢指望,“若是旁的事,我确实可以挟恩以报,但涉及到南昭探子,她有理由不管我。”
这等大罪,便是宋昭愿不救他也没人置喙,说她忘恩负义,而她大概率是本就不想救他。
再退一步讲,纵使她愿救救,可楚玄迟向来不喜他,不仅不会帮忙,怕是还会阻止她。
乔氏还抱有希望,“可养恩大于生恩,御王妃又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多少都会想想法子吧?”
“不说我了,乔氏,这些年我着实是委屈你了,你与庆儿无辜,她既重情,应会救你们性命。”
墨韫道:“以后庆儿就托付给你了,你定要好好将他养大,若无法生存下去,便向御王妃求助。”
他说着又加了句,“还有,你曾待容清那般好,她定然也是愿意帮你,你切莫为了面子开不了口。”
乔氏听着有种不详之感,“老爷,案子还没结,您怎就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妾不要听,也不想听。”
她虽不喜墨韫,可毕竟跟着他这么多年,她与墨庆华都是仰仗他过日子,没了他便没了主心骨。
墨韫深吸了口气,“莫要任性,一切要以你们母子的性命为重,庆儿极有天赋,你要让他考科举。”
他越说越后悔,明明早就发现这四个孩子中,只有墨庆华长相似他,他怎就没往深处想一想?
即便是想不到兰如玉会红杏出墙,珠胎暗结,至少也该看在孩子像自己的份上,待其好些。
乔氏听着直掉泪,“老爷,天无绝人之路,这还不到最后,您可要往好的方面想啊……”
墨韫抬手为她拭泪,动作难得的温柔,“别哭,你要坚强些,庆儿以后只能靠你了。”
“老爷……”乔氏越发哭的不能自已,若非她早已非不谙世事的孩子,还要为这一刻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