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一出,原本因突遭袭击而慌乱的士卒们,虽不知那夺命锐响是何物,但主将的声音如定海神针般,让他们顿时心安了不少。
前排亲卫随即高声复诵:
“退至崖间!贴壁隐蔽!”
口令如潮水般向后层层传递,甲叶碰撞、脚步纷杂中,原本松散的阵列迅速向两侧崖壁靠去。
无数身影贴着冰冷崖壁缩身蹲伏,将身体藏入崖顶射击的死角。
原本暴露在开阔地带的大军,不过片刻,便在崖间形成两道密集的人墙,彻底避开了倾泻而下的弹雨。
很快,宋青承便见弹雨未再落下,心知战机稍纵即逝,当即厉声下令:
“全军听令,贴紧崖壁,迅速出谷!”
说完,他自己也不敢耽搁,忙舍下他的战马,贴着崖壁,向前疾行。
军令再次一层层传递,谷中很快便响起一片压抑而急促的脚步声。
宋青承一边疾行,一边谨慎观察四周动静——
刚才敌军那般突袭,居高临下倾泻弹雨,最多也就伤他数百士卒,于他数万大军而言,远算不上伤筋动骨,他倒谈不上心疼。
可越是如此,他心底的疑云便越重,敌军费尽心思埋伏,这般神出鬼没,若只为伤他数百人,未免太过小题大做。
“敌军定有后招!”
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自始至终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随着脚步不断向前,谷道尽头的平地轮廓渐渐清晰,宋青承已然能看到谷外平坦开阔的地面。
他心知出口近在咫尺,只需踏出这最后一段谷道,便能脱离这险地。
然而,他心头的不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烈。
突然,他眉头骤然一蹙,抬眼死死盯住谷口方向——
果不其然,下一秒,数十道模糊的人影径直映入他的眼帘。
宋青承当即心中一震,随即竟陡然放慢了脚步。
谷口不过百余人,他却不敢带着他五万大军向前冲杀,因为他看到了那百余人手中,皆举着一杆怪模怪样的长棍正对着他。
他都不用细想,便知道那长棍就是能让敌军从崖顶直射他们的锐器。
想到自己刚刚差点命悬一线,宋青承就只觉心悸,随即便立马停下了脚步。
然而,他也不是愚笨之人,虽说他不敢带头冲杀,但他可以让别人带头冲杀。
“前锋营听令!谷口不过百余贼寇,即刻给本将军冲出去,将贼寇尽数斩杀!”
一声令下,身为前锋营的士卒当即不再紧靠崖壁,而是往外踏出数步,随即在几个呼吸间,便结好了足有数千人的冲杀阵。
可还不等他们向前冲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竟猛地在他们头顶炸开!
“轰——!”
前锋营士卒几乎是本能反应,顿时齐刷刷抬头望去——
只见离他们头顶只有约莫两丈远的两边崖壁上,竟有火光喷涌。
不仅如此,那火光竟顺着崖壁朝着后方一路席卷蔓延,滚滚浓烟伴着碎石、铁屑骤然飞溅。
而就在他们抬眼的刹那,连绵不绝的轰鸣紧跟着炸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