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大喝打断了张安的求饶之声。便见他一脸惊恐的抬起头来,那寸长的络腮胡子上此刻已挂满了眼泪鼻涕,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其实吧,像张安这种一辈子走南闯北的江湖人士,哪有没见过死人的,便是普通老百姓,若是换个环境来,也同样惊慌不到哪里去。
可眼下的事情坏就坏在尸体所在的地方,是县衙里的停尸房。按照过往的经验来看,这当官儿的怕不是要让自己背黑锅,所以才被叫来走个过场。他一想到不仅自己性命难保,并且为了保密,自己的妻女多半也将遭遇不测,便不禁悲从中来。所以在沈言面前,便舍了尊严不停的求饶,希望博取一线生机。
眼见于此,沈言满脸怒容的直接怒骂道:“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老子问你知不知道躺着的是谁,你就直接告诉我答案就完了,说那么多干嘛?谁他妈跟你说你跟这人的死有什么关系了?”
沈言的骂声让张安顿时愣在了原地,却见他突然走过去一把抓住对方那结实的胳膊,将其拉了起来,然后抬起脚在张安屁股上轻轻一踹,将其踢到了吴蔚的尸体面前。
张安看了看吴蔚那肿胀的面部,又回头朝沈言看去,不明白对方到底是何用意。思来想去,为了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着想,他还是鼓起勇气朝沈言问道:
“那……那请问大人,今日把小的一家带来所为何事”?
沈言也不搭话,转头朝吴秦氏问道:“依你看来,此人功夫如何”?
吴秦氏朝张安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对方虽形象颇为不堪,但肌肉虬结,下盘稳固,一眼便知至少有十来年的武术底子在。刚才沈言踢那一脚,若不是眼前这个叫张安的粗犷汉子做戏,以沈言的脚力,便是把腿踢断了也难以动他分毫。
眼下的环境显然并不适合直接上手摸对方的底,但想来应该也大差不差。而且反正找他来又不是为了比武的,只要对方的确拥有丰富的江湖经验,经络之道便应该非常熟悉才对,只需对方能看出来自己相公手上的异常便够了,并不奢求其它,于是便朝着沈言点了点头。
得了消息,沈言这才转头朝张安说道:
“你去检查一下他的右手,看看可有不妥之处,若有任何异常,尽管说出来,免尔等皮肉之苦不说,还许你纹银一钱可好”?
闻听就这点事,刚才还战战兢兢,一脸死灰的张安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原来就这点事儿啊,还以为要拿我顶包呢”。
一念及此,再想到事成之后还有一钱银子可拿,更是飞快的收拾好心情,忙不迭的一边点头谢恩一边伸手朝吴蔚的右臂抓去。
他举起手臂一边翻来覆去的看,一边缓缓的说道:“此人右臂完整……”,
“无任何外伤……”,
“右手指尖至大臂一线骨骼完好……”,
“没有错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