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话竟然从夙玄容的嘴中说了出来。
还是在这种要命的时候。
纵使内心风起云涌,纵使她的指甲已经在掌心掐出了几个苍白的月牙,莫青菀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三殿下在说什么?我不是很清楚。要不然,等三殿下什么时候能说出可以让我听懂而不是浪费时间的话,我再会回来?”
夙玄容笑容更大:“我本来顾及你女子的脸面,想着这件事说出来太有碍若虚神医的形象,才跟你迂回婉转,没想到,莫神医比我想象得要直接得多。既然如此,那我就长话短说:莫神医的儿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生出来的,有意见?”听到莫小阳的名字从他的口中被说出来,莫青菀顿时控制不住自己的音调,尖利道:“三殿下,我这人没什么忍耐的本领,所以还请你想清楚再说话。”
“这是可不是我想的,而是真实发生的。”夙玄容起身靠在床边,狭长的凤目流转出回忆的神色:“莫神医不如听听我的故事?六年以前的一个夏日,我在一向常去乘凉避暑的逸仙楼坐着……当然使用的化名,堂堂皇子要是因为流连风月场所被人参上一本,那可真是太丢人了。”
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美好记忆,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所以许多来陪我的女子,都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却能把她们的老底调查得一干二净——不过,只有一个是个例外。”
他的视线像是长了倒刺的钩子,每往莫青菀那边看上一眼,就让她不由得挨上一阵尖锐的痛意。
“那天我多喝多了点酒,有些头疼,想出去透透风,不料遇见了一个身着嫩绿衣衫的女子躺在地上。我当时哈哈大笑,还以为是哪个性格泼辣的小妞,能做出醉卧夹道的风流事来,走近了却发现竟是个绝世美人儿。不知道那美人还记不记得清楚,我当时尝试把她叫醒,问清她的身份,可她只含含糊糊说了个‘莫’字,然后就失去意识了。”
莫青菀像是站在第三人的视角上,冷漠地听他叙述。事实上,由于原身的抗拒和模糊意识,她对那天晚上的细节,当真记不得多少,只隐约知道那是个玄色衣衫的男人——夙玄容似乎极少穿玄色衣衫。
“美人儿神志不清,我当时也是意乱情迷难以把控。说起来,这事儿不算什么好事儿,但那晚之后,我却一直念着那娇人儿,只是日后再去寻找,却遍寻不见了,还害得我惋惜了好长时间。现在想想,也是当时疏忽了,只觉得那样的女子只会出现在风月场所,谁能想到那是大家闺秀、千金小姐呢?——那小可人的滋味,当真不错。”
“够了!”莫青菀对夙玄容刻意带着暧昧的语调深恶痛绝,厌恶道:“我对你的风月往事没什么兴趣,也不想听你在这儿胡编乱造,我走了!”
“你是没什么兴趣,想必等在门外的太子殿下应该有兴趣吧。自己即将要娶的女人不仅是个带孩子的、被人碰过的残花败柳,碰她的人居然还是自己的亲弟弟——这样劲爆的消息放出去,你说是我那皇兄的兴趣更大,还是朝堂之上、普天之下的悠悠众生兴趣更大呢?”
莫青菀霍得起身,冷面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夙玄容笑得恶毒阴狠,偏偏声音带着绵软甜腻的味道:“你不用好奇我为什么现在这会儿才记起来这件事,莫神医的名声实在令人忌惮,我本来想稍微着手查查你的喜好、想着投其所好什么的,没想到你那妹妹帮我记起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