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了。你好好睡吧。”莫青菀轻柔抱住他哄道。
“瑾叔叔……”他话到半截便睡了过去。
莫青菀摸着他细软的头发,许久才低低问出一句:“小阳,娘亲跟瑾叔叔在一起了,你怎么想?”
她原以为沉浸在梦境中的莫小阳却忽然睁开了眼:“娘亲你说什么?”
莫青菀:……
莫青菀无奈又有些困窘,捏着他的脸掩饰道:“你到底睡着了没有?”
“睡着了——所以娘亲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他瞪着浑圆的眼睛道。
莫青菀抱着他,生平第一次在儿子面前如此不自在。
偏偏莫小阳不依不饶,坐起来直直看着她道:“你真要跟瑾叔叔在一起?”
“你知道什么叫做在一起吗?”莫青菀反问道。
“就是成亲呗!”莫小阳果断道。
莫青菀有些哭笑不得:“谁告诉你的?”
“干爹告诉我的,他说他会跟娘亲在一起,他会跟你成亲的!”莫小阳嘴快道。
“东方猗吗?”莫青菀一时有些不知道如何接话。
可莫小阳紧接着低下头,捂嘴道:“我说错话了。干爹不能跟娘亲在一起,他已经跟饮绿姐姐成亲了。”
莫青菀心头一紧,“东方猗发妻饮绿之灵位”如鬼魂一般萦绕在她的心头,她再度想起了东方猗抱着那灵位时脸上无悲无喜的表情。
“他……怎么跟你说的?”莫青菀声音有些沙哑。
“干爹说,他欠饮绿姐姐的。饮绿姐姐喜欢他,一直想嫁给他。他在饮绿姐姐生前来不及实现他的愿望,饮绿姐姐去了另一个世界,他怎么也不能再欠她了。”莫小阳道。
稚嫩的童声说出这样一番话,饮绿的笑靥,张扬的姿态、以及在她跟前死去的场景无比生动,莫青菀强压住翻涌的情绪,继续道:“他有告诉你饮绿姐姐是怎么……怎么去另一个世界的吗?”
“说了。”莫小阳低着头,一字一句道:“饮绿姐姐是意外死的,在野外的围猎场上。”
听到“死”这个字从莫小阳嘴中说出来,莫青菀有种奇异的战栗感。相比于同龄孩子,莫小阳本就早熟,再加上他过早涉猎医学,不管是之前用来做实验的兔子老鼠,还是之后直接面对病人,他都没少接触“死”的概念。
莫青菀一直都有意跟他灌输,人终有一死、意外不可避免、人体坚强而又脆弱的概念,莫小阳幼时也因此极为缺乏安全感,不过现在,眼前小小的他似乎参悟透了某些道理。
“娘亲,你要跟瑾叔叔成亲了吗?”莫小阳又问了一遍。
“在一起并不一定是指成亲,”莫青菀认真道:“在一起有很多方式,生活在一起是一种,彼此喜欢,心意相通又是一种。前者会因为外物的改变而改变,后者,即便相距遥远,可只要惦念彼此,也还是算在一起。”
“那娘亲跟瑾叔叔,算是彼此喜欢的另一种了?”莫小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