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只有气愤,可这些话一出口便沾染了委屈的意味。莫青菀别扭地转过头,缓了一阵又道:“殿下之前还说什么要跟我坦诚相待……”
这么多天的相处,莫青菀自认对夙玄瑾有了不浅的了解。这次虽然她既莫名其妙又气愤,到底不会因此完全否定夙玄瑾的为人。她向来吃软不吃硬,一察觉到夙玄瑾的冷硬,便会条件反射竖起浑身的尖刺。
夙玄瑾看着莫青菀复杂的神情,尤其是看到她眼角不期然泛起的点点晶莹,心中像是被重击了一下,酸的有些发痛。他下意识张嘴想道歉哄劝,可心底那层隔膜还没完全消除。
他伸出去半截的手又攥成拳头缩回了袖子中,沉声道:“你也说过,要对我坦诚相待的。”
莫青菀心底的火苗又燃了起来,她提高声音道:“殿下可别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听见你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尽快远离我。”夙玄瑾极力装出自然的模样,可声线中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
“什么?”莫青菀一愣,眼见着刚才还可恶至极的太子殿下居然也委屈起来,顿时风中凌乱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还有,你有话好好说,摆出这么幽怨的表情干什么?弄得她活像是一个抛弃糟糠之妻的负心汉一般。
“你没说过?!”夙玄瑾较真地跟她掰扯起来:“你对东方猗怎么说的?而且,你能保证你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莫青菀也急了:“我说的是我尽早处理完赤羽城的事就去办自己的事!这不也是我们之前就约定好的吗!你说过等你康复之后不会干预我的任何决定的!”
“我是说过不干预你的决定,可这并不代表我要和你一刀两断!”
“谁说要跟你一刀两断了?怎么话一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
“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有把我计划在内吗?这不是一刀两断是什么?难道我们之间就只有冰冷的合作关系?事成之后一拍两散,永不相见?!”
“本来就是合作关系!不然你还想怎样?”
莫青菀这话一出,夙玄瑾一下哑口无言。他们二人的嗓门刚才还一个赛一个的高,眼下空气骤然安静下来,气氛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夙玄瑾隐约露出受伤的表情,站起身背对着莫青菀,半天没有出声。
争辩的急火从脑门上渐渐消退下去,莫青菀想起刚才的气话,后知后觉有些愧疚起来。
虽然他们曾数次明言过合作关系,但这么久的相处,莫青菀早把他当成了靠谱的友人,夙玄瑾似乎也是这样认为的。当初在梨州、在灵州,乃至现在在宫城,夙玄瑾为她做的,也确实比“合作对象”应当应分的责任多了太多,甚至,就连一般的友人也达不到他的程度。
她不管不顾地说出那番话,换位思考着实有些伤人。
“那个,刚才是我有些……”
“可我不想只跟你维持合作伙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