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白下意识拦了上去，直直撞上了东方猗幽深的目光。
“你要拦我们？”东方猗一只手捏紧了拳头。
黎白也迷茫起来，缓缓放下了胳膊。
莫青菀确实没有死在这儿的理由。也没有为灵州城百姓英勇赴死的理由。
东方猗冷哼一声，转头就要将莫青菀打横抱起来带走。谁料莫青菀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疲倦的脸上迸发出最后一丝清明：“我还不能走。”
东方猗没有答话，拳头却攥得更紧了——他刚才说的话可不只是威胁。
“我不会为任何人去死。”莫青菀缓缓道。
东方猗手指一松，敛着目光看她：“那你为什么留在这儿？”
莫青菀的话如同梦呓：“灵州城的百姓与我无关，可夙玄瑾还没有回来。我要去镇西军营中找到他。”
黎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东方猗气极反笑：“找他做什么？”
“他是我的病人，现在生死未卜，我总得知道个结果。”莫青菀声音平静，目光却偏偏是最无法撼动的力度。
“满灵州城都是你的病人，夙玄瑾跟他们有什么不同？”东方猗冷笑一声：“他或许比其他病人重要，可会比我重要？比莫小阳更加重要？”
莫青菀哑口无言，片刻道：“东方猗，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不知道你！”东方猗声音蓦然拔高：“夙玄瑾要你治病，你就从白龙谷一路追到这儿治病；夙玄瑾要你治理瘟疫，你就没日没夜看管整个灵州的蠢货们；夙玄瑾进了镇西军营，你还要进去找到他——你上辈子欠他的？你真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莫青菀垂下眼睫，刚一张嘴，东方猗又道：“他不在镇西军营中。”
“你说什么？”莫青菀一惊。
东方猗冷笑着，看着莫青菀瞪大的眼睛，他脸上嘲讽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笑得前仰后合，透着一股疯癫的味道：“你不知道吧？你为他担忧得要命、为他在灵州城苦苦支撑的时候，他并不在镇西军营。他早早就从那儿跑了出来一路北上，现在不知道在哪个清闲地方养伤呢。”
“或许，这个时候他已经到了赤羽城，正在皇帝老儿的膝下跪着，对灵州这边居高临下指指点点——谁会在乎你一个医官的死活？”
“亏你自诩聪明，这时候却被人玩得团团转。夙玄容一心憋着要夙玄瑾死，禹州军慢慢悠悠在路上晃**，哪有什么天灾拦路？他不过是想借关沧海的手杀了夙玄瑾。而夙玄瑾，怕是想着，灵州陷落，到时候夙玄容援救不利，正好可以顺势踩上一脚。”
“他们兄弟之间螳螂捕蝉玩弄人心，只有你，担着所有人的骂名还要往火坑里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