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里有精通打听的人,早就已经有传言说是书院要来一个插班生,是省城里的使司大人亲自找的院长让他入学。
而最近几日,书院里又只出现了殷景昭一个陌生面孔。
再加上此人容貌气度皆是上上等,又是殷耀祖的堂兄,房修远莫名的就对他多有敬重。
“无妨,我自己回去便是。”有人对他行礼,殷景昭也赶忙回礼,依旧是不卑不亢的样子。
“房修远,你干什么?”一直把房修远当成是自己跟班的殷耀祖像是遭到了背叛一样,猛地扯了房修远一下:“你跟一个扫茅房的客气什么?”
“真是扫茅房的?”
“瞧起来不像。”
“这般年轻俊美的公子,竟沦落至此。”
“唉,年纪轻轻,做什么不好,非得来扫茅房…”
“你懂什么?咱们书院的屎都是香的!”
见殷耀祖一直笃定的那么说,许多人虽然心中还有疑问,但渐渐的也相信了。
只是到底是读书人,没有做得太过分。
殷景昭平静的接受所有人好奇的目光,正准备离开,正在和房修远拉扯的殷耀祖却冷不丁的猛地踢了他一脚。
一个踉跄,殷景昭瞬间摔倒在地,脸上的墨镜摔落下来,露出一双宛若至清湖水的眼睛。
刺目的阳光让他猛地闭上眼,即便是男子,有人也不免生出一番惊叹。
“倒像是话本子里写的兔儿爷…”
蔑视的,好奇的,探究的,各种各样的目光落下来,因锦州的世界被炫目的阳光照的一片亮白,除此之外什么都瞧不见。
他沉着眉眼,摸索着落在地上的墨镜,殷耀祖却兴奋的一脚踩在他的手上:“哟,你干什么坐在地上呀,大家快来看,他现在这副样子像不像是一条狗!”
殷耀祖对殷景昭的敌意莫名其妙。
所有人当中,也只有他一个人在尴尬的仰天哈哈大笑。
偏偏他自己还不觉得。
笑声惊动了刚看完殷景昭试卷的廖绪。
身为书院里资质最老的夫子,他已经算是半个院长了。
“都在干什么?”
严肃的声音响起来,所有围着殷景昭看热闹的学生,包括殷耀祖,都被吓得一个激灵。
殷耀祖最畏惧的就是这位黑脸夫子,当场就收回脚,脸上的表情讪讪的:“夫子…”
“站起来!”看着倒在地上的殷景昭,廖绪声音之中带着不满。
房修远连忙帮殷景昭把墨镜捡起来,殷景昭戴着墨镜,这才试探着睁开眼,逐渐适应了光线,默不作声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羞辱同窗,殷耀祖,这就是你在书院学到的东西吗?”
廖绪心里明镜一样,一看大家的神态就对方才的事情了解了七七八八。
“我没有…什么?”殷耀祖还想狡辩,却忽然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拿手指着殷景昭鼻子:“夫子,您说他是我们的同窗?”
廖绪皱着眉头不说话,殷耀祖半是畏惧,半是讽刺的干笑一声:“夫子您认错了吧,这就是个不知道怎么混进书院里来扫茅房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