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村民看得目瞪口呆,有人想劝架又不敢上前,只在一旁交头接耳。知青院里的人听见动静,扒着门缝往外看,却没一个敢出来的。
恰好这时王铁柱和王翠英闻讯赶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混乱场面。王铁柱脸一沉,厉声喝道:
“都愣着干啥?看啥热闹!还不快把她俩拉开!”
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张淑芬,又把郑晓曼从地上扶起来。
两人还在挣扎着骂骂咧咧,头发散乱,衣衫不整,活脱脱两只斗败的公鸡。
王铁柱快步走到张淑芬面前,沉着脸训道:“你呀你,我看你是想跟你家二狗子一样,被抓进去进农场改造!”
张淑芬本想张口反驳,听见“进农场改造”几个字,突然像被施了定身法,愣在原地。
她眨巴着眼,半天没回过神,随即尖声叫道:“啥?进农场改造?我家二狗子要去农场改造?”
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了,说漏嘴了。他板起脸,强装镇定:
“胡说啥呢?哪有什么农场改造,结果还没出来呢。”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厉,“但你要是再在这儿撒泼,公然殴打知青同志,我现在就去找公安同志,把你也抓起来!你当不知道现在查作风问题多严?这是给咱们杏花村抹黑,是让我这村长难做!”
他又转向郑晓曼,沉声道:“还有你,也别冲动,她要再来找你麻烦,你就来找我,真闹大了,我在公社没法交代,你们在村里也别想好过。”
张淑芬被“抓起来”三个字唬住了,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悻悻地闭了嘴。郑晓曼抿着唇,脸上还带着伤,也没再说话。
王铁柱见状,撂下句“就这一次,再犯,别怪我不讲情面”,便拉着王翠英离开了。
两人一走,张淑芬立刻恶狠狠地瞪向郑晓曼,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哼了一声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郑晓曼转过身,看向还围在知青院门口的村民,声音带着未散的戾气:“看什么看?再看,连你们一起打!”
村民们没料到平时看着文静的知青会这般凶狠,被她眼神一扫,纷纷讪讪地移开目光,三三两两地散了。
周遭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郑晓曼紧绷的身子猛地一垮,再也撑不住,蹲在地上捂住脸,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地溢出来。
她真后悔下乡,后悔为了季宴之来到这穷乡僻壤。若不是为了那个自以为是、关键时刻只会躲起来的男人,她怎么会落到这般境地?
“季宴之……”她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眼泪混着屈辱和愤怒往下掉,“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猛地站起身,抹掉眼泪,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她要给父亲写信,把季宴之做的那些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