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沿着龙须河继续缓步而行,脚下青石板路被河雾浸润得微凉。
他刚将陆沉那尊“瘟神”打发走,脑海里还残留着对方那副干笑的表情。
“着实有些猥琐了。”徐凤心想着。
走了一会儿徐凤感受到一股探查自已的波动,他神识一出便直达那个高大女子,看清探查之人后挥了挥手,齐静春也在一旁。
“果然自已刚刚进来的动静还是有点大。”
徐凤感知到那女子身影消失后便移回目光,走在路上静静感受着这个洞天与外面不一样的感觉。
骊珠洞天的灵气,比起外边的天地,这里就像一坛封藏了千年的老酒,哪怕只是随意呼吸,都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灵气往毛孔里钻。不过自徐凤到披云山之后,披云山便灵气充盈,和骊珠洞天的灵气竟有几分相像。
徐凤挥手,随意拂去肩头沾染的一缕水汽,目光扫过岸边垂柳,便见前方不远处,那座熟悉的药铺旁,老槐树下多了道身影。
“又来?”徐凤心想着,不过也不感到意外,毕竟自已这一来确实会影响诸多,不来人反而更奇怪。
槐树下坐着的正是一个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裤脚卷到膝盖,指间夹着一根半截的旱烟杆。
他垂着眼,慢悠悠地抽着,烟嘴在唇间轻抿,每吸一口,烟锅便亮上一分,全然不在意周遭动静,一副闲散又透着几分疏离的模样。
杨老头其实早就在等他了,从他和自已弟子对峙的时候,便想着这年轻人会怎么做。
结果倒好,栅栏门自已开了,他什么也没干就进来了,他看到那一幕差点被刚抽的一口烟呛到。
那个年轻人之前和齐静春路过药铺的时候,他便暗自推演过,结果却空空如也,无气机,无道则,仿佛这人是天地虚空化出,根本不存在于这方天道之中。
本以为是自已推演之法出了差错,可方才亲眼见洞天禁制丝毫无用,那点侥幸心思瞬间碎了个干净。
徐凤脚步未停,径直走到老槐树下,也不客套,随意倚着粗糙的树干站定,目光落在那杆泛着包浆的旱烟杆上,随口而出:
“年纪大了,少抽点这呛人的东西,伤肺事小,乱了心神就不值当了。”
杨老头捏着烟杆的手猛地一顿,烟锅里的星火颤了颤,淡青色的烟雾歪歪斜斜飘开。他缓缓抬眼,浑浊的眼眸里终于褪去了那层散漫的伪装,上下打量着徐凤,嗓音沙哑:“你倒是敢说。”
他活了无数岁月,坐镇骊珠洞天,便是三教祖师到此,也得客客气气称他一声老神君,眼前这年轻人,不仅毫无敬畏,反倒一副熟稔叮嘱的模样,着实古怪。
徐凤轻笑一声,指尖轻弹,一缕微不可察的气劲拂过,杨老头烟锅里的星火竟瞬间熄灭,连半点烟雾都再冒不出来。
“不是敢说,是实话。老神君你守着这骊珠洞天,算着十年后的破碎之劫,愁得觉都睡不踏实,靠这旱烟解闷,又能解多久?”
杨老头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干瘦的身子绷得笔直,原本浑浊的双眼骤然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徐凤:“你到底是谁?!”
骊珠洞天的破碎之期,本是天地定数,他与齐静春心照不宣,可这年轻人能精准道出十年时限,还一眼看穿他藏于心底的忧思,绝非偶然。
更让他心惊的是,自已穷尽手段都探不出对方半分根脚,对方却对他的心事了如指掌,这种诡异感,他活了这么久,从未遇见。
除非,他是那一位的转世,才能说的通。
徐凤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作为穿过来的人,杨老头的身世,底细,乃至藏在心底的所有盘算,他都一清二楚。更何况以他如今的修为,这方天地的一切都可以任他掌控,杨老头这点隐秘,根本不值一提。
杨老头见徐凤不语,更想确认一二了。
“年轻人,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徐凤抬眼看他,大概猜到杨老头想的什么就,打趣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杨老头听见徐凤的回答时抽了一口烟,然后下一秒猛咳几声,随即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他刚才说,他猜到了?
可是远古天庭崩塌之后,能让他完全看不透,能让洞天禁制形同虚设,能一言道破他心底忧思的,除了那一位天庭共主,还能有谁。
上次第一次见徐凤时他便感觉徐凤身上有一些熟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