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时安静。
那中年当家盯着徐凤看了片刻,忽然开口:“徐先生是哪里人氏?师承何处?此次来我风雪庙有何贵干?”
一连三问,明眼人都能听出其语气不善。
魏晋脸色微变,正要开口,徐凤却摇摇头,示意他不必说话。
他看着那中年当家,脸色如常,“披云山人氏,师承不便透露,来风雪庙则是魏晋相邀。”
中年当家听徐凤回答得头头是道,旋即眉头一皱。
随后他冷哼一声:“徐先生倒是洒脱。不过今日是我风雪庙六脉议事,外人不宜久留。徐先生若是想来风雪庙游玩,改日再来也不迟。”
此言一出,殿内几人纷纷点头附和。
魏晋脸色有些难看,徐凤倒是并不在意,毕竟刘老祖还没发话。
徐凤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问向中年当家,“敢问阁下怎么称呼?”
“周鹤年。”中年当家不紧不慢回答。
“周当家,你方才说,我是外人,不宜久留?”
“不错。”
徐凤点点头,又问:“那风雷园的那几位,算不算外人?”
周鹤年一怔,下意识看向客座上的几位剑修,语塞。
“他们能坐在这儿,我为什么不能?”徐凤没打算让周鹤年缓过来,继续问他。
旁边一个老者捋须道:“徐先生此言差矣。风雷园是当事人,自然要在场。你一个不相干的人,怎能相提并论?”
徐凤看向他,笑了笑:“这位是……”
老者道:“老夫姓陈,陈远之。”
徐凤点点头:“那好,陈当家,我问你一个问题。”
陈远之皱眉:“请讲。”
徐凤道:“你们风雪庙今天议事,议的是什么事?”
“自然是风雷园和正阳山借神仙台的事。”陈远之回答道。
徐凤追问:“那这件事,和风雷园,正阳山有没有关系?”
陈远之:“当然有关系。”
徐凤笑了笑:“那风雷园的人,现在在不在殿内?”
陈远之下意识看向客座,语塞。
徐凤见他不说话,于是慢悠悠道:“陈当家,周当家,诸位当家,长老。”
“你们不是怕我是外人,是怕我听了去,坏了你们的好事。对不对?”
此言一出,殿内几人脸色齐齐一变。
周鹤年霍然起身:“放肆!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在这儿......?”
他话音未落,徐凤抬眼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却让周鹤年浑身一僵,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后面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殿内众人齐齐色变。
元婴境巅峰的周鹤年,被眼前这个年轻人一眼看得说不出话?
这是什么境界?
陈远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已喉咙发干。那几位风雷园的剑修,更是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刘老祖见状咳了一声。
徐凤听到刘老祖的善意提醒,收回目光,问了一句:“周当家,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周鹤年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殿内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这种安静,大多是因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高手,风雪庙六脉当家,哪个不是见过世面的?可像徐凤这样,一个眼神就让周鹤年卡壳的,他们真没见过。
周鹤年缓过神来,脸色涨红,不是怕的,是臊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外人一眼看得说不出话,他这张脸往哪搁?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说点什么挽回颜面。
“好了!”
刘老祖开口,打断了周鹤年的话头。
周鹤年僵在那里,看向刘老祖。
刘老祖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周师弟,坐下。”
周鹤年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坐下了。
刘老祖接着看向徐凤,笑了笑:“徐先生好气魄。我风雪庙当家出言不逊,让先生见笑了。”
徐凤听懂了刘老祖话里的意思,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刘老祖旋即目光又看回周鹤年,问道:“周师弟,你方才那些话,是替风雪庙说的,还是替你藏剑峰说的?”
周鹤年闻言一愣,随即道:“自然是替风雪庙……”
“既然是替风雪庙说的,那老夫这个主事人还没开口,你急什么?”
周鹤年脸色一僵,说不出话来。
刘老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慢悠悠道:“徐先生是我请来的客人。你们有意见,可以当着老夫的面说。但要是再说那些‘外人不宜久留’的话,那就是不给我刘栖白面子了。”
此言一出,殿内几人纷纷低头,不敢再言,周鹤年脸色青白交加,但终究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