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秀正式上山学艺的第一天,徐凤起了个大早。
说是“正式”,其实也不过是胡三娘多备了一碟点心,老蛟远远站在客房屋檐下看热闹,仅此而已。
阮秀牵着阮邛的手走到山门口,看见徐凤站在那里,松开手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
“师父!”
徐凤低头看她,小丫头今日穿了一身新衣裳,淡青色的小裙子,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红扑扑的。
他蹲下来,问:“吃早饭了没有?”
阮秀点点头:“爹爹煮的粥。”
徐凤抬眼看向阮邛。
阮邛站在几步之外,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他见徐凤看过来,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不上去坐坐?”徐凤问。
阮邛头也不回,摆了摆手。
阮秀冲着他的背影喊:“爹爹早点来接我!”
阮邛闻言脚步变缓,继续往山下走去。
徐凤则牵着阮秀往上走。
走到山腰时,胡三娘已经候着了。她手里端着一碟点心,笑着迎上来:“小秀秀来了!尝尝胡姨新做的桂花糕。”
阮秀眼睛一亮,接过一块,咬了一小口,然后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好吃!”
胡三娘笑得合不拢嘴。
此时太阳正晒到练剑场,山间灵力充沛,似乎可见一般。
阮秀站在场子中央,学着徐凤的样子负手而立,小身板挺得笔直,可那两条小短腿站得晃晃悠悠,怎么看都是个偷穿大人衣裳的小孩儿。
徐凤在她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掌心向上。
“看好了。”
一缕火苗从他掌心升起。
不是寻常的火。那火苗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阮秀眼睛瞪得溜圆:“哇——”
徐凤轻声问:“想学吗?”
阮秀使劲点头。
徐凤把那朵火苗轻轻一推,火苗飘到阮秀面前,悬在半空。
“你知道火是什么吗?”
阮秀歪着脑袋想了想:“是热的?亮的?会烧手?”
徐凤笑了:“都对。但还有别的。”
他伸出手,又凝出一朵火苗。这一次,那火苗安安静静,温顺得像一只趴着的小猫。
“火可以烈,也可以柔。可以烧尽万物,也可以温养万物。”
他把那朵温顺的火苗轻轻放在阮秀手背上。火苗贴着她的皮肤,暖暖的,像冬日里的炭盆。
阮秀眼睛弯起来:“好暖和。”
徐凤又凝出一朵。这一朵活泼得很,在他指尖跳来跳去,像一只不安分的小兔子。
“火可以静,也可以动。可以老老实实待在原地,也可以到处跑。”
他轻轻一弹,那朵火苗飘到阮秀面前,绕着她转了一圈,又飞回徐凤掌心。
阮秀看得目不转睛,伸手想去抓,火苗却轻巧地躲开。
“它还会躲!”阮秀急了,“师父师父,它怎么不让我抓?”
徐凤笑着把那朵火苗送到她手边。阮秀一把捧住,火苗在她掌心滚了滚,老老实实待着不动了。
阮秀盯着掌心的火苗,忽然问:“师父,它怎么不烫,那我以后也能变出这样的火吗?”
“能。”徐凤看着她,“但你要先学会像师父这样让火听你的话。”
阮秀认真地点点头。
一个时辰后,阮秀坐在练剑场边的石墩上,抱着胡三娘送来的桂花糕啃。
她面前飘着一朵小小的火苗,比徐凤那些差远了,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颜色也单一,就是普普通通的红。但那火苗确实是她自已凝出来的,此刻正努力地在她面前转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