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眼便认出那个扎着小揪揪的小丫头,两个月前,正是这个孩子跟着那个沉默的铁匠来过山上,当时她还给这丫头倒过一杯蜜水喝。
“小秀秀又来了?”胡三娘笑着招呼,又看向阮邛,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阮师傅。”
阮邛点了点头,算是还礼。
阮秀从徐凤身后探出脑袋,看见胡三娘,眼睛一亮:“胡姨!”
这一声叫得自然,显然还记得上次来时的蜜水。
胡三娘脸上笑意更深,却不忘先向徐凤请示:“山主,今日可有什么吩咐?”
徐凤摆摆手:“随便逛逛,你忙你的。”
胡三娘应了一声,跟在了徐凤后面。
徐凤牵着阮秀,带着阮邛,一路往上走,走到山门广场时,阮秀“哇”了一声。
青石铺地,方圆十数丈,正中立着一方半人高的青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大字。
“披云山”。
阮秀松开手,跑过去摸了摸石碑,回头喊:“师父,这上面写的什么?”
“披云山。”徐凤走过来。
“这座山的名字。”
阮秀“哦”一声,又跑向广场,有一片开阔的场地。
孩童之心,确是好奇。
“这里是做什么的?”
“练剑的。”
“以后你长大了,可以在这儿练剑。”
阮秀眼睛亮了:“我也能练剑?”
“能。”
阮秀开心得又跑了两圈,然后蹲下来,看着地上那些被剑气划出的浅浅痕迹,歪着脑袋研究了半天。
阮邛站在场边,目光扫过这片练剑场,又看向不远处的练拳场,竹楼,最后落回那三个字的石碑上。
他忽然开口,总觉有些不可思议:“这些都是你刚拿到山头弄的?”
“自然,不过也没过多布置,随手弄了一番。”
饶是阮邛这般沉稳之人,听到徐凤这轻飘飘的话也有几分震惊:
“你这才要来山头多久,似乎也没请人手,徐山主好手段。”
阮秀看完练剑场,又跑去练拳场转了一圈,对那几个千斤重的石墩产生了兴趣,伸手推了推,推不动,嘟着嘴回来了。
“师父,那个好重。”
徐凤蹲下来,平视着她:
“等你长大了,就能推动了。”
阮秀想了想,问:“那要多久?”
“很快。”徐凤揉了揉她的脑袋,
“到时候师父教你。”
阮秀满意地点点头,又拉起他的手:
“还有哪里?还有哪里?”
徐凤想了想,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胡三娘的方向。
“老蛟呢?”
胡三娘正远远跟着,闻言连忙上前:
“回山主,吴道友在客房歇息,可要唤他出来?”
徐凤点点头:“让他出来见见。”
片刻后,老蛟从客房里走出来。
他今日换了一身深灰长袍,许是在山上待了几日,眉眼间那股凶戾之气收敛了许多,看起来倒像个寻常的中年文士。
只是那双眼睛,偶尔闪过一丝幽光。
他走到近前,先对徐凤行了一礼,又对阮邛行了一礼,他感受到了阮邛身上有一股圣人的威压。
然后目光落在那个扎着小揪揪的小丫头身上,阮秀正仰着脸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
老蛟心里琢磨:圣人收的徒弟,得客气点。
于是他微微躬身,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老夫姓吴,见过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