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嘉卉站在门内,脸色苍白,手里还攥着那两半碎玉符。她看着徐凤,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前……前辈……”
徐凤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刘嘉卉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前辈饶命!小女只是奉命行事,绝无害前辈之心!”
他没说话,知道刘嘉卉刚刚给崔瀺传讯过去了,然后伸手从刘嘉卉手里取过那两半玉符,看了看,又递还给她。
“碎了就碎了。他若问起,你就说,寒食江的事,披云山徐凤替他办了。让他不用来了。”
刘嘉卉愣住,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徐凤却没有再解释,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在这儿经营多年,不容易。以后好好活着,别掺和太多。”
刘嘉卉跪在地上,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浑身一软,瘫坐在地。
她忽然想起自已方才捏碎玉符传讯时,心里想的是“有圣人前来寒食江,请速做决断”。
现在她才知道,原来这两人竟是相识。
徐凤走出客栈,站在江边。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江面上血水已经淡了许多,月光洒下来,泛着幽幽的光。
他正要离开,却忽然眉头微动。神识之中,几道气息正从不同方向朝这边赶来。
“来得倒是挺快。”
随后一道青色遁光落在江畔,现出一个中年女子的身影。
紫袍紧束,勒出一把纤细腰身,再往下,臀线在袍下绷出浑圆饱满的弧度,被江风一吹,袍料贴紧腿侧,显出两条修长笔直的腿。
徐凤看清来人,虽然没见过,不过能这么快感知并且赶过来的,他大抵能猜到。
这第一个到的正是紫阳府老祖,老蛟的女儿,道号“洞灵真君”的吴懿。
她落地后第一眼便看向江面,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寒食江上,尸骸已散,但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残留的恐怖威压,还在江风中回荡。其中有她无比熟悉的气息,父亲老蛟,弟弟程水东。
还有一道,她完全探查不出根脚的剑意。
她猛地转头,看向江边那道负手而立的素衣身影。
“阁下是?”
吴懿的声音带着警惕,身形已经微微绷紧。
徐凤转过身,看了她一眼,面色已经一如往常般平淡。不过这么一眼却让吴懿心头一凛,她元婴境修为,竟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人。
“披云山山主,徐凤。”
吴懿眉头微皱。披云山?那不是大骊境内的一座山吗。她心头一凛,脚步下意识往后挪了半寸,周身气息微微绷紧。
徐凤看着她的反应,忽然轻笑道:
“放心,我不是大骊的人,也不替大骊办事。”
吴懿闻言一愣。徐凤继续道:
“披云山是我的,跟大骊没关系。至于两国怎么打。也不关我的事。”
“我来这儿,只是想找个能镇水的河神。”
他偏了偏头,示意江心方向:
“原本看中的是程水东。结果他太不中用,被他老子吃了,那老蛟倒是有点意思,就是性子太野,不过现在也只有拿他替程水东了。”
吴懿听着这话,心头翻涌起惊涛骇浪。不过就这只言片语她也听明白了,父亲被打败了,那个活了万年,十境巅峰,曾让她恐惧到逃离寒食江的父亲,如今成了别人的手下败将。
她张了张嘴,刚想问点什么,却听徐凤继续说道:“你父亲在江底,如今被我种了本命烙印。想杀他,我动个念头就行。”
“不过我没打算杀他,三日后我便带他离开寒食江,回披云山。往后他不会再回这里,也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他话语停止片刻,然后目光落在吴懿脸上:“你若是想见见他,说说话,这三日可以下去。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