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
“我与他,没什么好说的。”
她摇了摇头,语气极其平静。
徐凤看了她一眼,看来这父女的仇恨确实极深。
吴懿继续说道:“我逃离寒食江那天,就没打算再见他。这几千年,我靠自已活下来了,紫阳府是我一手创立的,与他无关。”
“他那些子女,死的死,逃的逃,程水东以为自已是例外,结果呢?刚才我在远处也看到被他亲口吞了。”
“现在他成了前辈的手下,往后守山也好,化龙也罢,都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她收回目光,对着徐凤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告知,也多谢前辈,替我除了这个心腹大患。”
徐凤摆了摆手,回答道:
“不必谢我。他对我有用,仅此而已。”
吴懿直起身,正要告辞,却听徐凤忽然开口:“你倒是个明白人。”
吴懿一愣。徐凤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欣赏:“你父亲那种人,恨也好,怨也好,都是浪费心力。断干净,往前走,才是正理。”
“前辈过誉了。小女不过是,活明白了而已。”
接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看向徐凤,目光里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前辈方才说自已是披云山山主,披云山在大骊境内,却不替大骊办事?”
徐凤闻言点点头,没想到她现在才反应过来。
吴懿继续说道:“黄庭国与大骊迟早有一战。紫阳府在此地经营数千年,说不想留后路,那是假的。”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徐凤又行了一礼,这一次比方才更郑重:
“前辈若是不弃,紫阳府愿与披云山结个善缘。日后若真到了那一步,还望前辈能念在今日一面之缘,照拂一二。”
徐凤看着她,笑道:“你倒是想得远。”
吴懿苦笑一声:“不是想得远,是不得不远。紫阳府上下数千弟子,总不能让他们跟着我一起陪葬。”
徐凤点了点头,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吴懿,望向远处的夜色。
“紫阳府。”
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过了一遍。
根据前世记忆,紫阳府是黄庭国数得着的大势力,吴懿这个人,更是出了名的能屈能伸,后来大骊吞并黄庭国,她果断切割,保全宗门,连崔瀺都懒得动她。
这种人,主动递过来的橄榄枝,不接白不接。披云山刚立,要人没人,要名声没名声。程水东那种货色,杀就杀了,老蛟那种恶妖,收也就收了,可这些事传出去,别人只会当是不知哪里来的圣人,不会当是披云山。
紫阳府不同。
它扎根黄庭国数千年,门生故旧遍布南部。吴懿今日回去,只要放出风声披云山徐凤,与我紫阳府结善缘,那披云山这三个字,就算是在黄庭国立住了。
更何况吴懿这女人,比她那父亲聪明百倍。知道黄庭国撑不了多久,提前找后路。
于是徐凤琢磨片刻开口道:“紫阳府的名头,我记下了。”
吴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正要再谢,却听徐凤继续说道:
“不过,我不会替任何人出头。两国怎么打,谁输谁赢,那是你们的事。”
他收回目光,落在吴懿脸上,说道:
“但你若真到了走投无路的那天,可以来披云山找我。喝杯茶,说说话,蹭个住处,还是可以的。”
“多谢前辈。”
吴懿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紫玉令牌,双手奉上:“这是紫阳府的客卿令,持此令者可调动紫阳府半数资源。前辈若不嫌弃,还请收下。”
徐凤看了一眼那令牌,伸手接过,随手收入袖中。
“行。”
吴懿见状,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事情了解清楚,也差不多了,她再次向徐凤行礼,转身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夜色中。
从头到尾,她没有回头看一眼寒食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