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寻了处临窗空位落座,很快便有一位容貌秀美,身着素布衣裙的年轻女子走上前,眉眼温婉,气质间却藏着修士独有的内敛气机,行事从容有度,正是这客栈的主人,刘嘉卉,也是崔瀺在这儿的一道眼线。
徐凤一眼便看穿她根骨修为,更识得她体内流转的紫阳府气机。
刘嘉卉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客官可要住店?小店客房价高,一夜纹银两千两,食宿另算。”
她说得直白,并无半分遮掩,毕竟这客栈靠灵泉灵气立身,天价住宿费,在黄庭国修士圈子里本就是心照不宣的规矩。
徐凤抬眼看向刘嘉卉,开口道:“开一间房,再备几样小菜,一壶温酒即可。”
刘嘉卉略带惊讶,寻常修士听闻两千两一夜,要么惊愕退缩,要么讨价还价,眼前这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却神色平淡,仿佛花的不是千两白银,只是几文铜钱一般。
她不再多打量,连忙躬身应下,转身走入后厨备菜,前堂内的喧闹声便尽数落入徐凤耳中。
客栈角落一桌坐着三名身着青色道袍的修士,衣襟绣着细碎云纹,正是黄庭国境内小有名气的灵韵派弟子,三人喝酒喝得正是热闹,话题翻来覆去,全绕着寒食江水神程水东打转。
“咱们灵韵派能在寒食江一带立足,全靠仰仗水神大人庇护,放眼整个黄庭国江河地界,谁不知程水东大人威名?八百里水域,说一不二,便是黄庭国朝堂修士,见了也得客客气气。”
“何止是朝堂,前几日有域外修士不知天高地厚,在江上挑衅,被水神大人一掌拍入江底,连骨头都没剩,当真是威震八方!”
“依我看,整个宝瓶洲,除了那些上古隐修,再没人能压过程水神大人,日后水神大人若是再进一步,必能成就真江水正神,受万民生祭。”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吹嘘得唾沫横飞,满脸崇拜与敬畏。
徐凤指尖轻叩桌面,听着这些溢美之词,嘴角勾起一抹淡而无味的笑意,静静望着窗外滔滔江水。
“客官,您的酒水和小菜,请慢用。”
刘嘉卉轻步上前,将酒菜轻轻摆上桌案,姿态恭谨。
徐凤接过酒菜,随手拿起酒杯,随口问道:“听方才几位道长所言,这寒食江水神,在黄庭国江河一带,当真这般威风?”
刘嘉卉闻言心头微紧,来往众多人从来不曾问过这种问题,如果对这里感兴趣,怕是其他地方的高人。
于是她连忙垂首应道:“回客官,程水神坐镇八百里寒食江已有数百年,水族臣服,周遭宗门也多有依附,在这东南地界,确实算得上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徐凤轻轻抿了一口酒,又漫不经心问了一句:“我一路行来,听闻江上常有水妖作乱,百姓渔船屡遭劫难,这位水神大人,向来不曾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