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剑修极其之多,而圣人剑修,实力一般会高于同境界的其他修士。
阮邛自问风雪庙修行多年,早已突破玉璞,剑意了然。
他见识过剑气长城的剑修,一身杀伐之气,同为玉璞的剑修剑意可能会胜于自已一筹。
但是像现在这种情况,他这一生都未曾见过,徐凤的剑意没有一丝杀伐之气,甚至有些随便。
地上躺着的那两块,是他亲手锻造的剑胚,从选矿到熔炼,锻打,他都用尽了心血。
本来心里想的是,刚开铁铺,这第一把剑,将来要留给女儿防身。
可那片枯叶,随随便便就将其斩断。
他看了看徐凤,徐凤已经把枯叶扔了,拍了拍手。
他在风雪庙修行百年,见过无数剑道高手,特别是那位号称“剑道第一”的左右,他都远远见过,左右出剑的风采,至今想起来还觉得气势。
可他从未见过如徐凤这般的剑,今日倒是长了见识。
毕竟徐凤所出甚至不是剑,而是随手拈来的一片枯叶,到他手里宛如一柄利剑。
阮邛弯腰,捡起地上的两截断剑,他把断剑收进袖中,抬起头。
徐凤依旧是面带笑意。
“阮兄,此番论剑,可还满意?”
片刻后,阮邛握着断剑的手松了松,点了点头。
“先前是阮某错意了,没想到徐山主的剑意竟如此之深,倒是让我涨了一番见识。”
“保护阮秀,教好她,你确实都很够格。”
徐凤哈哈笑了两声。
“回铺子吧,秀秀还在等着。”
他两手接着重新一挥,两人回到了刚才的铁匠铺。
炉火还在噼啪作响,街巷依旧安静,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次论剑只是一场幻觉。
不过唯一不同的是,阮秀不见了。
阮邛心头一紧,正要开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软软的声音:“爹!你们去哪儿了呀?”
两人回头一看,阮秀蹲在铁匠铺的墙角,手里捏着一根小树枝,面前是一群被她刚刚拨弄过的蚂蚁。蚂蚁们正慌慌张张地四处乱爬,显然被她折腾得不轻。
她仰着脸,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看阮邛,又看看徐凤,小脸上满是疑惑,“我刚才一抬头,爹就不见了,这个哥哥也不见了。”
她歪着头,想了想,很认真地补充道:“我等了好久好久。”
徐凤笑了,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好久是多久?”
阮秀认真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这么久。”
阮邛闻言大笑,徐凤也大笑起来。
阮秀被他们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又不知道哪里好笑,只好继续看着那群蚂蚁,小声嘟囔:“你们不见了,我就只能看蚂蚁了。”
这两个人蹲在阮秀前,被阮秀这可爱劲逗得直乐。
“既然道友答应了我的要求,我阮某也不是食言之人,以后小女就拜托你了,不要让她受到伤害。”
徐凤看着面前这位语气真诚的圣人,此刻他也算体会到了阮邛对女儿那深厚的父爱。
“放心吧阮兄,秀秀算是我第一个正式弟子,不过......”
徐凤话音微微一顿,目光柔和看向一旁还在逗蚂蚁的小丫头,语气放缓了几分:“我那山门刚立不久,山高路远,冷清得很,除了我之外,就再无其他人。秀秀这般年纪,正是黏着爹娘的时候,骤然跟我上山,整日对着空山寂岭,未免太过无趣,也委屈了她。”
阮邛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徐凤会这般说,心中那最后一点紧绷,也彻底松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先不着急上山拜师。秀秀依旧留在小镇,留在你身边,日常该玩耍便玩耍,该陪着阮兄打铁便陪着。我先回去整顿一下山门,过段时间再来带秀秀上山。”
阮邛闻言缓缓点头:“如此的话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