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跟着齐静春走出了木屋,木屋之外,山路不长,片刻便踏入了骊珠洞天脚下的小镇。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两旁屋舍错落,炊烟袅袅,鸡鸣犬吠此起彼伏,一派寻常人间的热闹景象。
“与书中描述竟是一般无二。”徐凤有些惊叹,毕竟这种田园气象前世也极为少见。
齐静春步履轻缓,走在他身侧,抬手指向远处:“骊珠洞天方圆不过百里,却分了三处地方。”
“你我马上要到达的这片,叫泥瓶巷。是小镇百姓聚居之所,也是整个骊珠洞天最寻常的地方。”
“往东走,过了那座廊桥,是桃叶巷,那里住着的多是些家底殷实的人家,还有几座外来的仙家府邸。”
徐凤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倒不是看向桃叶巷那边,而是那座廊桥,那廊桥之下赫然悬着一把老剑条。
齐静春注意到了徐凤的视线,微微一笑:“那是小镇的老物件了,比齐某的年纪都大。”
他没过多解释,不过徐凤也清楚这老物件为什么,他收回思绪跟着齐静春往前走。
“西边。”齐静春指了指另一侧。
“是龙窑,烧瓷的地方。小镇的瓷器天下闻名,连莲花天下那边都有人曾专程来求。”
说话间,两人已走进了泥瓶巷。
巷子不宽,两侧多是黄泥墙,墙角生着青苔。偶尔有妇人端着木盆出来倒水,见到齐静春便笑着点点头,喊一声“齐先生”,目光落在徐凤身上时,则多了几分好奇。
徐凤一路走,一路看,这条巷子在书里读过无数遍,当真踩在脚下时,感觉却不太一样。
不仅石板有点滑,空气里也有股淡淡的霉味,远处有狗在叫,近处有人在劈柴,各种声音汇集于耳。
正走着,前方拐角处突然窜出一个人影,差点撞上齐静春。
“哎!”
那人影猛地刹住脚,是个小孩,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子挽到胳膊肘,跑的满头大汗。
他看清眼前人是齐静春,虽然旁边有一位不认识的人,不过也不怕生,咧开嘴笑了。
“齐先生!”
齐静春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问道:“慢些走,不急,可是遇上什么急事了?”
那孩童急忙回答:“无碍,就是刚从陈平安那儿跑回来。”
他说着,眼睛落到齐静春身旁的徐凤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眼,眼里满是好奇。
“齐先生,这位是?”
齐静春看了徐凤一眼,应答道:“一位远道而来的朋友,记得我同你说的,书还是要念下去,在我这儿做书童也可以念书。”
孩童听到齐静春说读书一事,摇了摇头:“谢谢齐先生好意,不过爷爷病重,家里就我一个人,若爷爷病情好转,我一定考虑!”
这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徐凤倒是听出来了,这孩童就是刘羡阳,没成想自已竟是来到了骊珠洞天破碎前十年左右,那自已想做什么完全来得及了。
待两人对话结束,徐凤低头看着这个小孩。
眉眼机灵,说话带笑,浑身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他刚和齐静春说完,又看了徐凤一眼,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喂,你是不是哪个仙家的弟子?”
徐凤被他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逗笑了,摇了摇头:“不是。”
刘羡阳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
“那齐先生我就先告辞了,还要回家给爷爷熬药。”
不等齐静春回答,他已经一溜烟跑远了,只留下一串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这小子,倒是活泼。”
徐凤打趣道。
齐静春点点头:“这孩子名刘羡阳,天资不错,就是性子太跳脱了些。”
徐凤倒是同意齐静春这个观点,点点头。
言罢两人便继续往前走,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停在一处院落前。
院中有一男一女两个孩童,少年衣着体面,正在看书,神情带着几分桀骜,身边那个少女正在打水,少女眉眼清冷,气质与这条巷子有些格格不入。
“想来这二人便是宋集薪与稚圭吧。”
徐凤一眼看出两人跟脚,稚圭身上的真龙气息以他现在的境界直观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