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紧绷得几乎要断裂的空气中,旅长的通讯员,一个身形矫健的年轻士官,小跑着穿过了休息区与新兵队列之间的空地,径直来到了连长吴亮和指导员郑云面前。
他先是立正,向两位主官敬礼,然后目光落在吴亮脸上,声音清晰,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竖起耳朵的人听清:
“五连长,旅长那边喊你过去一趟。”
这句话,就像一根点燃的引信,瞬间引爆了休息区压抑已久的窃窃私语,也彻底点燃了那些与王昊天不对付的老兵们眼中早已按捺不住的狂喜光芒!
旅长亲自喊连长过去!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刚才一号靶位那串石破天惊、明显违规的连发射击,不仅全连都看见了,连高高在上的旅长也看得一清二楚!
而且,旅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这是要亲自过问,甚至是亲自处理了!
“听见没?!旅长亲自叫连长过去了!”
罗刚猛地扭头,对着旁边一个老兵压低声音说道,脸上那混合着震惊、快意和“终于等到这一天”的扭曲笑容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这下看他王昊天还怎么蹦跶!旅长都亲自下场了!他这是捅破天了!”
“哈哈,我就说!这小子太狂了!在旅长眼皮子底下开连发瞎搞,这不纯粹是找死吗?!”
另一个老兵也兴奋地搓着手,眼神里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
“这下好了,连长刚回来,旅长就找他谈话,肯定是因为王昊天这档子破事!”
“我看啊,别说代理班长了,他这兵还能不能当下去都两说!”
“态度问题!这是最严重的态度问题!”
又一个士官班长抱着胳膊,语气笃定,仿佛已经给王昊天判了“死刑”:
“不遵守射击纪律,公然挑衅训练规定,在首长视察时造成恶劣影响……”
“哪一条拎出来都够他喝一壶的!这下他算是彻底完犊子了!”
周围的老兵们纷纷点头,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大快人心”。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王昊天被当场撤职、严肃处理,甚至被勒令退兵的凄惨下场。
一个月来被这个“刺头”压着、憋着的那口恶气,似乎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而站在不远处的陈阳,在听到通讯员传达旅长命令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极其难看,甚至比刚才看到王昊天开连发时还要苍白。
他感觉自已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是坠入了冰窟。
坏了!
这下真的坏事了!
连长被旅长叫去问话,百分百就是因为王班长那串“出格”的连发!
旅长亲自过问,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已经不是连队内部“整顿刺头”的问题,而是上升到了违反训练纪律,在高级首长面前造成不良影响的严重事件!
就算王班长是二次入伍的老兵,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和理由,在“违反射击规定”这个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任何解释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更何况,旅长并不清楚王班长的底细,在他眼里,王昊天就是个入伍一个月、狂妄自大、无视纪律的新兵蛋子!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陈阳心里一片冰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看着连长吴亮那张同样铁青,此刻却不得不对通讯员点头表示“知道了”的脸,又看向射击地线上那个正带着三班新兵往回走的背影,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担忧席卷了他。
连长能保得住王班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