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闭嘴!谁再往前冲一步,就地扣人!”
张引娣却伸手轻轻一挡。
“别急。”
她声音不大,四平八稳。
“夫人?”
郑修韦一愣,将枪口垂下两分。
“扣人?”
张引娣看着面前这乱哄哄的场面,心思急转。
“那不等于当众喊话,我们心里有鬼?药真出岔子了?”
早两年就有人这么干过,她早见怪不怪了。
要是人真没了,要么是身子骨太单薄,已在垂死边缘,扛不住。
要么……是暗地里被人动了手脚。
可绝大多数喝过药的,熬过一宿,早上以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她稳住心神,拨开人群往前走,步子不急不缓,站定在草席旁。
“乡亲们,麻烦先听我一句!”
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吵嚷声一下低了下去,议论声戛然而止。
“这位兄弟说,他爹喝了我熬的药,人就走了。”
张引娣目光扫过去,不躲不闪。
“还有谁家老人、孩子喝完也发高烧了?举个手!”
话音刚落,三四只手慢吞吞抬了起来。
一个穿中年汉子搓着手,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俺……俺娘昨天烧得直说胡话,眼看着要不行了……结果今早自己掀被子下床,端碗小米粥喝了一大碗,还嫌粥不够多!”
“可不是嘛!”
旁边的大哥立马接上。
“我家小子烧得脸通红,嘴唇干裂!可今天退烧活蹦乱跳,抓起馍馍吃得满嘴渣,还追着狗满院跑!”
这话一落,几个带头闹事的人,脸上血色褪了个干净。
张引娣把他们那点神色全收进眼里。
她侧身冲郑修韦一点头:“去,按原方子,再熬一碗,马上端来。”
郑修韦愣了下,没多问,转身就走进厨房。
灶膛里柴火还没熄,他盛出一碗汤,眨眼工夫,就把药汤递到了她手上。
张引娣接过碗,仰脖,将药汤一饮而尽。
现场鸦雀无声。
“这药要是有毒,我张引娣第一个倒下,绝不用别人动手。”
她抹了把嘴边水渍,声音清亮。
“我拿命作保,这药干净得很!”
说完,她目光直直钉在那个最横的壮汉脸上,眼神锐利,令对方脖子一缩。
“但出了人命,咱不糊弄。今天就摊开说个明白!”
她转身,面向徐明轩。
“大帅,求您派城里头号坐堂大夫,当着大伙儿的面,立刻给老人家验一验,到底是怎么走的!”
徐明轩一直没插话,就在她身后几步远静静站着。
这女人,越是火烧眉毛,越能把事理得顺顺当当。
他盯着她,昨晚心头那点微澜,被这坚定带动,只剩下一个念头。
信她,一定没错。
“行。”
他应得干脆,铿锵有力。
张引娣把话一撂。
“要是查出来,老爷子真是喝了我的药才走的,那我张引娣听凭发落!我绝不躲,更不喊冤!”
她眼神陡然一冷,像冰锥般,直直钉在那几个跳得最欢的人脸上。
“可要是……验出来药压根没毛病,纯粹是有人在这儿撒谎、搅和,那这事,就不是讲道理能过去的了。”
她声音压得更低。
“大帅,到时得按军规来,抓人,问罪!”
徐明轩上前,挨着她,目光扫过去,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