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哪挣得开,手一松,那张脸彻底暴露在许富贵眼前。
左脸三道血道子,又深又长。
嘴角破了皮,还结着黑红血痂。
右边眼眶青紫一片,肿得跟个桃儿似的。
许富贵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我操!”
“你这是跟谁干仗了?让人挠成这副德行!”
许大茂耷拉着脑袋,根本不敢看他爹的眼睛。
“没……没跟谁打架。”
“我……我自个儿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脸蹭树皮上了。”
“放你娘的屁!”
许富贵气得跳脚,抬手就在许大茂后脑勺上呼了一巴掌。
“啪!”
“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那么好糊弄?”
“哪家的树皮长指甲了?能给你挠出三道血印子?”
“这他妈分明是女人的指甲抓的!”
许富贵越想越气,指着许大茂鼻子骂。
“你个小王八蛋,是不是在外面招惹了有夫之妇?”
许大茂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真没有!爹,是二大妈挠的!”
“还有刘光齐和刘光天,他们哥俩把我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这话一出,许富贵直接愣住。
刘海中刚折进去,他老婆儿子不去找傻柱麻烦,跑来打许大茂?
这事儿,里里外外透着一股邪性。
“他们凭什么打你?刘海中砸墙,跟你小子有个屁关系?”
许富贵把椅子又搬过来,往许大茂身后一放。
“坐下!”
自己则跟审犯人似的,站在一旁,板着张臭脸。
“别跟我打马虎眼,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全给老子说清楚!”
“要是敢漏一个字,老子今天非要打断你的腿!”
许大茂知道,这回是真瞒不住了。
他叹口气,把这几天的事,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全抖落出来。
从在院里看见何雨柱风光无限,自己心里又不得劲开始说。
说到自己心里憋着火,去找刘海中喝酒解闷。
又说到在酒桌上,自己是怎么添油加醋,怎么一步步挑唆刘海中,让他去工地上找茬,说什么工程质量有问题。
再说刘海中那个蠢货怎么犯浑,大半夜真拎着个铁锤跑去砸墙。
最后,说到刚才二大妈是怎么带着俩儿子杀上门来。
怎么逼着自己去厂里找关系捞人,不然就把他一块儿供出去,鱼死网破。
许富贵那张脸,是越听越黑,黑到最后,如墨一般。
听到许大茂被刘家娘们儿带人堵在屋里揍一顿时,他还能忍。
可听到最后,自己这个蠢儿子才是整件事的罪魁祸首,许富贵脑里那根弦,“嘣”的一声,就断了。
“我操你祖宗!”
许富贵一声咆哮。
“你他妈脑子里是塞了一坨屎,还是让驴给踢了!”
“老子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净给我往家里招祸!”
他气疯了,一把抄起门后那根秃毛扫帚,抡圆就朝着许大茂后背抽过去。
“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败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