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激动处,他甚至手舞足蹈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最后直接带上哭腔。
“爹!这就是你的好主意?!啊?!我现在是全厂最大的一个笑话!最大的一个傻帽!我以后还怎么在厂里待?我还怎么做人!”
许大茂指着自己脸,声音嘶哑地吼着。
“我这张脸,我许家的脸,全让你这个馊主意给丢尽了!”
许富贵就那么静静听着。
任由儿子的唾沫星子喷到自己脸上,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等许大茂吼得嗓子都沙哑,只能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他才把手里的烟袋锅子,往炕桌上轻轻一搁。
“说完了?”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许大茂心底猛地一抽。
许大茂愣住。
他设想过他爹会暴跳如雷,会拍着桌子跟他一起骂何雨柱,甚至会安慰他几句。
唯独没想过,是现在这个样子。
“说完了就坐下。”
许富贵指了指对面的小板凳。
许大茂梗着脖子,不情不愿地坐下,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
许富贵拿起烟袋,捻起一撮烟丝,塞进锅子,压实。
然后划着一根火柴点着,吧嗒吧嗒地抽两口。
浓重的烟雾缭绕开来,遮住他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我问你,傻柱打你了吗?”
许大茂一愣:“那倒没有……”
“他骂你一句脏话了吗?”
“他……他没直接骂……”
“那不就结了。”
许富贵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圈:“他没打你,也没骂你,你就跟天塌下来一样。你告诉我,你有什么脸在这里跟我拍桌子瞪眼?”
“爹!你怎么……”
许大茂“噌”地一下又站起来,耳朵嗡嗡作响,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自己亲爹嘴里说出来的话。
“坐下!”
许富贵低喝一声,眼神陡然一沉。
许大茂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哆嗦,腿肚子一软,又乖乖坐回去。
“我让你演戏,是让你把这二百块钱的戏给演真了!是让你拿这事儿堵住院里那帮长舌妇的嘴。”
“是让你拿这事儿当引子,好给你以后进出黑市找个由头,更是让你拿这事儿当个钩子,去钓傻柱的错处!”
许富贵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可我没让你,真把自己当成个废物点心!人家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就把你逼得摔了饭盒,屁滚尿流地跑掉!你这点出息,还想跟人斗?你配吗?”
“我……”
许大茂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给我记住,许大茂。”
许富贵把烟袋锅子在桌沿上“梆梆”磕两下,烟灰簌簌落下。
“脸,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你觉得丢人,那是因为你心里虚!你兜里没那二百块钱!”
“你要是真发了这笔横财,傻柱今天就是把你夸出花来,你都能当他是放屁!可你不是!”
许富贵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锥子,精准戳在许大茂的心窝子上,又狠又准。
“从今天起,这事儿,就是真的。”
许富贵探过身子,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
“你,许大茂,就是发了二百块的横财。谁问你,你都得把腰杆给我挺直!告诉他,你就是运气好,祖坟冒青烟!”
“别人笑你,你就比他们笑得更大声!别人让你请客,你就哭穷,说钱都上交了,给你妈攒着娶媳妇用了!听见没有!”
“把无耻,当成你的盔甲。把不要脸,当成你的武器。”
“什么时候,人家把唾沫星子啐你脸上,你还能笑着抹掉,反问人家一句‘还有吗,再来点’,你这门学问,才算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