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着?非得我过去请你?许大茂。”
“许大茂”这三个字,像一个响雷,在他耳边炸开。
完了。
彻底完了。
再躲下去,就是自取其辱。
他咬了咬后槽牙,心一横,从木箱子后面站出来。
脸上肌肉抽搐,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何……何主任,您也走这条路回家啊?真巧,呵呵,真巧。”
何雨柱看着他那副做贼心虚的怂样,都给气乐了。
“不巧。”
他摇了摇头,朝许大茂招了招手:“过来。”
许大茂心里七上八下,摸不透何雨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是要动手?
他一边盘算着,真打起来自己有几分胜算,一边磨磨蹭蹭地挪过去。
“我专门在这儿等你呢。”
何雨柱说。
“等……等我?”
许大茂彻底懵逼,脑子转不过弯来。
“对啊。”
何雨柱点点头,上下打量他一番,目光落在他那双冻得通红的手上。
“天怪冷的,辛苦你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不由分说塞进许大茂的手里。
许大茂一个激灵,低头一看,是个用纸包着的烤红薯,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他彻底傻眼。
攥着那个滚烫的红薯,像被点穴一样愣在原地。
这……这是什么路数?
“拿着,暖暖手。”
何雨柱像是没看见他的表情,还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
“大茂啊,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憋着火。但是呢,做人,眼光得往远了看。”
“别老盯着别人碗里的那点肉,得琢磨怎么让自个儿的碗里也能有肉,对不对?”
他看着许大茂那张呆若木鸡的脸,继续说:“你小子是个聪明人,就是这聪明劲儿,总用不到正地方。”
“咱们一个院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犯不着天天跟乌眼鸡似的斗来斗去,没劲。”
“行了,以后在厂里好好干,把放映员这门手艺学扎实了,到哪儿都饿不着。”
“不早了,我得回去了,秦凤和雨水还等我吃饭呢。”
说完,何雨柱再也没看他一眼。
推上自行车,一蹬脚蹬,车子晃晃悠悠消失在胡同的拐角。
只留下许大茂一个人,傻愣愣站在刺骨的寒风里。
手里攥着那个温热的烤红薯,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这算什么?
他感觉自己憋足全身的力气,准备跟何雨柱来一场你死我活的肉搏。
结果人家倒好,不光没动手,还塞给他一个烤红薯,顺便给他上一堂人生哲理课?
这是羞辱?
还是警告?
他想把手里的红薯狠狠摔在地上,再踩上几脚。
可那股子暖意,顺着掌心,一个劲儿地往他冰冷的身体里钻,让他怎么也下不去手。
他更想追上去破口大骂,骂他何雨柱假惺惺,骂他装腔作势。
可刚才那几句话,又像一根根软针,扎得他浑身难受,偏偏一点火都发不出来。
一阵冷风吹过,许大茂打个哆嗦,这才回过神。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红薯。
又看看何雨柱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
从来就没看懂过这个“傻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