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下班。
许大茂在放映室里如坐针毡。
他一整天都魂不守舍,擦镜头布的时候走神,一连擦坏两块。
放片子的时候,更是差点把胶片给卷反了,被师傅指着鼻子骂了足足十分钟,唾沫星子喷他一脸。
他哪有心思干活,满脑子都是下班后的“擒贼大计”。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特意提前溜号。
没走正门,而是绕到厂区一个堆放废料的偏僻角落里猫着。
这地方是个风口,正对着工厂大门,视野倒是绝佳。
北风刮得跟小刀子似的,一刀一刀往人骨头缝里钻。
许大茂把脖子缩进衣领里,两只手揣在袖筒里,冻得清鼻涕长流。
可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却死死锁定着大门口的方向,闪着一股子猎人般的兴奋。
他觉得自己这番布置,堪称天衣无缝。
等了快有半个钟头,冻得他快成一坨冰棍的时候,目标终于出现。
何雨柱推着那辆二八大杠,正跟几个下班的工人有说有笑,不紧不慢走出厂门。
许大茂瞬间原地复活,精神头一下就上来。
他悄无声息从废料堆后面闪出来,远远跟上去。
他特意跟何雨柱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
一会儿躲在电线杆子后面,一会儿又借着行人的身形做掩护。
自以为动作专业得能上电影。
何雨柱骑得很慢,车子晃晃悠悠,那姿态,不像是回家,倒像是在溜达看风景。
许大茂在心里一阵冷笑。
装!
你个孙子就接着装!
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果然,出了厂区没多远,何雨柱没直接往四合院的方向拐,反倒是车头一转,拐进一条相反的小路。
许大茂心头狂喜。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他赶紧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死死跟住。
这是一条越走越偏的胡同。
两边的墙根下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散发着一股子陈年垃圾的霉味。
路灯隔着老远才有一盏,光线昏暗,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何雨柱的自行车在前面慢慢骑着。
许大茂弓着腰,贴着冰冷的墙根儿一路小跑。
他感觉自己的心“砰砰”直跳。
一半是干坏事的紧张,另一半,则是即将大功告成的亢奋。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大戏:
当着全院人的面,揭穿傻柱投机倒把的真面目,看着他被抓走,看着秦凤和雨水哭天抢地……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他浑身舒坦!
就在这时,前面那“咯吱咯吱”的车轮胎声响,毫无征兆地停了。
许大茂心里一突,吓得差点叫出声。
脚下一个急刹,闪身躲到一堆破木箱子后面。
他屏住呼吸,只敢探出半个脑袋,眼珠子瞪得溜圆。
只见何雨柱下车,把车梯子支好。
然后转过身,甚至都没往这边看,就冲着他藏身的方向,朗声喊了一句。
“出来吧,跟了一路,脚后跟不疼吗?”
许大茂的脑袋“嗡”的一声,炸了。
被……被发现了?
这怎么可能!
自己明明跟电影里的侦察员一样专业!
他蹲在木箱子后面,心跳得跟打鼓一样,感觉嗓子眼儿都在冒火,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胡同里一片死寂,只有呜咽的风声。
何雨柱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