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时,众人便已起床。
九人坐在东殿之内,一同操行了位于凡尘的最后一次早课。
林稚初则早已开始在饭堂忙碌,为他们亲手做着桂花糕。
东殿院落的晨雾还未散尽,九人并肩立于阶前,刚结束最后一遍早课诵经,经声余韵混着草木清芬,萦绕在青砖黛瓦间。
赵宏飞伸了个懒腰,语气里满是唏嘘道:“真要走了啊,这东殿的蒲团都被我坐得包浆了。”
他转头望了一眼东殿的大堂,想起往日里互怼打趣、探讨功法的日子,嘴角扬着笑,眼底却藏着不舍。
金元圣望着台阶下那片已经皲裂的地砖,感慨道:“当年咱们在此习练玄行九宫步,我还被施天乐踹了一脚呢。”
轩辕复独臂负于身后道:“这道观的每一块砖,都记着咱们的起落。”言罢便看向了自己空荡荡的右袖,坦然道:“虽有缺憾,却无遗憾。”
宫成安捧着一本已然磨损的《参同契》,“往后飞升天庭,怕是难有这般朝夕相处的日子了。”
武文昌性格内敛,此刻也轻声开口道:“还记得第一次操行早课,我连经文都念不顺,是李雨馨逐字教我的。”
他看向身旁的女子,眼中满是感激,“这几年,多谢你们。”
李雨馨拢了拢鬓边碎发,手中素问剑的剑穗轻轻晃动,“医者仁心,道友相扶,本就是修行本义。”
她抬头望向即将明亮的天空,说道:“只愿往后三界安宁,无需再以岐黄之术应对杀伐。”
施天乐双手叉腰,转头看向宁柔,挤了挤眼道:“听说天庭美貌如花的仙娥诸多,往后可得看好了他,莫要让别人抢了去。”
宁柔闻言脸颊微红,狠狠地瞪了一眼施天乐,目光之中却是了然的澄澈。
李玉晨望着身边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从初入道门的青涩,到并肩抗魔的肝胆,无数画面在脑海中流转。
“飞升之后,前路漫漫,但只要我们九人同心,便无惧任何风浪。”
晨雾渐散,朝阳穿透了云层,洒在了九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九人来到饭堂,正好撞见了端着满满一笼屉桂花糕的林稚初。
“林姑娘!”金元圣和宫成安立刻围了过去。
“哇,林姑娘,这是你做的?”
林稚初虽然对二人无意,本不想搭理他们,可如今他们即将飞升离去,她也不再执拗于那份疏离,冲着二人微笑点了点头。
金元圣见状立刻自怀中掏出了一枚精美的玉佩,塞在了林稚初的手中。
“嘿嘿,林姑娘,这枚玉佩你带在身上,里面有我度入的一缕灵气,可避邪祟。”
“好,我收下了。”林稚初没有拒绝。
宫成安也立刻摸索着周身寻找着可送之物,无果之下,最终掏出了一本画册在其上画了一条精美的琥珀吊坠。
那吊坠随后便脱离纸张,变假为真,落于他的手中。
“林姑娘,把这个收下。”宫成安尴尬地递了过去。
金元圣白了他一眼道:“没有准备就没有准备,临时画一个算怎么回事。”
未曾想往日对二人无比冷漠的林稚初也并未拒绝,笑着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