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才署,灯火已亮。
张展压低声音:
“主事疑他?”
“疑他被人用。”
“他不像主谋。”
“那主谋?”
沈昭宁走到窗前,窗外京城烟雨未散。
她缓缓说道:
“换卷需两钥。”
“内场钥在礼部。”
“外场钥在贡院。”
“他只是夜守。”
“最多开门。”
她停了一下。
“真正能动封印的,”
话未说完,侍从忽然急入。
“主事!”
“又有一人,”
张展猛地回头。
“谁?”
“城东书生。”
“今晨自缢。”
空气骤然凝住。
“留字?”
“无。”
“但,”
“他说什么?”
侍从声音发紧:
“他押中策题。”
张展脸色瞬间发白,屋中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一卷的问题,有人在做两件事。
一,换卷。二,泄题。两条线,同时发生,沈昭宁慢慢坐下,声音极稳。
“韩启明为换卷而死。”
“城东书生因押题而死。”
张展低声:
“若押题属实,”
“便成寒门舞弊。”
沈昭宁接道:
“若换卷属实,”
“便成科场失守。”
两条路,都能毁才署,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不是偶然,这是局,夜色再落,才署灯火通明,卷宗堆叠,供词凌乱,每一条线索都在指向不同方向,而在皇城深处,四皇子也已得讯,他立在长廊之下,夜风吹动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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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臣低声问:
“殿下,她会如何?”
四皇子望着远处宫灯。
缓缓道:
“她不会先请旨。”
“她会先查清。”
另一侧,宁王府,宁王正看两份密报,一份写着,换卷,一份写着,押题,他将两纸并排,指尖轻敲桌面。
“这是双线。”
幕僚低声:
“若两案并起,”
“寒门先乱。”
宁王眼神微冷。
“动寒门。”
“动的是她。”
夜风渐紧,才署之内,沈昭宁翻看第二名死者的卷宗,策题确实押中,但论述普通,甚至略显仓促,不像早有底稿。
她忽然问:
“策题出自何处?”
张展答:
“礼部密封。”
“几人知?”
“三人。”
沈昭宁目光沉了下去,如果策题外泄,礼部有人动,如果换卷成立,贡院有人动。
两处都动,却指向同一个结果,寒门失信,她慢慢合上卷宗。
说了一句:
“明日停榜。”
张展猛地一震。
“停榜?”
“是。”
她声音很稳。
“榜未出。”
“先止乱。”
这是大楚立朝以来,第一次,春闱未榜先停,消息传出,京城瞬间沸腾,有人怒,有人惧,有人暗喜,而真正的下棋之人,此刻只在等一件事。
停榜令是在午后传开的,最初只是一句流言。
“贡院要重查。”
“榜单暂缓。”
茶楼里有人低声说起时,旁人只是笑,春闱之后,京城向来流言最多,押题错了的,说题被改; 自觉文章好的,说主考眼瞎; 没把握的,更是什么都猜。
因此最初那几句话,没有人当真,直到午时过后,礼部差役骑马到贡院门外,一张纸,被贴在朱门旁的石墙上,纸很薄,字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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