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细节,不说细节的意思是,那事想起来还是会让他手抖,几个队友,去赫拉列岛执行一次勘察任务,遇到的东西不太大,但你那深处的东西不简单,但想必也够让他们全军覆没,幸好最后他们没事。
有人死在那里,再也没能回来。
斯莱特总是床上翻来覆去想,要是当时能放开管制,能让他们使用法咒,他们绝不会那么惨,他们绝不会那么狼狈……又喝了口咖啡。
“所以,”他顿了顿,“还是去赫拉吗?”
伊芙娜点头:“有人跟我提过,学院在筹备一个任务,目标就是赫拉,预计十月,也可能提前。”
“从哪知道的?”
“你不需要知道……”
斯莱特没追问,他把咖啡杯转了个方向,看着杯壁上自己的手指印。
诺曼在旁边安静了一会,忽然开口:“你们要想知道的话,我不介意说。”
两人同时看向他。
“我听说是二级任务。”诺曼说,“绝对可靠。”
斯莱特松了口气,那口气松得很轻,几乎听不见,但伊芙娜听见了。
“二级的话……”斯莱特说,“还行吧。”
“还行?”诺曼挑眉。
“想想看,如果是一级或者超一级,我们这种就是炮灰,二级嘛……”他想了想,“至少能周旋一下,死得也体面点。”
斯莱特一脸沮丧,在旁边坐下喝咖啡,伊芙娜走过去,在他背上捶了一拳。
“咳!”斯莱特把咖啡喷了出来,弯下腰。
“说什么呢。”伊芙娜又捶了一下,这次轻了一些。
他直起身,伸手捏住她的耳朵,伊芙娜的耳朵舒展着,软骨软软的,像抓着一只小猫的耳朵,她歪了歪头。
“喂喂喂,你们这帮老夫老妻,就不要在我这个单身的面前晃悠了……”
两人再次同时看向他。
“呃……打扰了!”诺曼满脸陪笑,缓缓后退。
“我就是说实话。”斯莱特转头对伊芙娜说,“无论是什么地方,只要任务等级上标注二级强度,也够我们喝一壶的。”
伊芙娜抬手捂住他的嘴。
“别说这种话……”她的手心有点凉,“每一个有夜族血统的人,生命都是宝贵的。”
斯莱特看着她,她把手拿开,继续说:“我估计是十月,但上面那帮老头子的习惯……你也知道,随时可能提前。”
“怎么判断?”
“看通讯器!”伊芙娜说,“会有一个加密频道,专门响过一次就是命令,没响就没事。”
诺曼在旁边补充:“对,上次北极那个任务就是提前了整整三个月,谁都没料到……”
嘀。
嘀嘀。
斯莱特胸前的通讯器响了,三人同时愣住。
那声音很轻,在安静的走廊里像针一样扎进耳朵,嘀、嘀、嘀,有节奏的加密频道的提示音。
斯莱特的脸白了一瞬,他把咖啡杯往窗台上一放,扯出通讯器按下了接听键。
“斯莱特,C级,学号C-,准备接收命令。”
他的声音很稳,手在抖,对面传来一阵嘈杂。
轰的一声,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然后是笑声,两人嘻嘻哈哈的,混着金属滚动的声音。
“你把它藏哪里了!我明明给你了。”
“我没藏!是你自己弄丢的!”
“放屁!”
“你给的是那个!这个是校长的!”
笑声忽远忽近,夹杂着桌椅倒塌的巨响。
斯莱特握着通讯器,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
通讯器里,两个熊孩子还在吵。
“把这个放回去!副校长会发现的啊!”
“不会的!他喝醉了!你看他……”
一声巨响,一个醉鬼的含混嘟囔从背景里飘过,斯莱特慢慢地把通讯器从耳边拿开。
他看着屏幕,加密频道,信号正常,通话中。
里面的声音是两个乌克兰小皇子,塞里斯和瓦西德,在副校长办公室拆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