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装备室的灯管是冷白色的,照得满屋子枪械像停尸房里的铁。
斯莱特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忙着按门口处咖啡机的出水键。
“下学期还选我的课吗?你上次实操课表现不错。”电话那头是欧斯坦学院一位教现代炼金武器的教授,姓陈,人不错,就是课太无聊了。
“选,当然选。”斯莱特笑着,声音热情得像在念广告词。
咖啡流出来了,扑在手指上,他瞬间戴上了痛苦面具。
“真的?上次你说……”
“上次嘛……上次是上次,我后来想了想,您的课对我这种C级学生帮助很大!”他盯着咖啡杯,看黑色液体爬到七分满的位置。
手指已经烫红了,他咬着牙,没缩手。
“那行吧……”教授的语气将信将疑,“开学见。”
“开学见。”
挂断,他把电话放回了座机上,大脑突然缺根弦了一样,端起刚接的咖啡抿了一口,顿时也烫得舌尖发麻。
装备室的门是钢制的,推开时要使点劲。
里面很大,像半个篮球场,长桌上摆满了步枪和冲锋枪,黑黝黝的,擦枪油的味道扑面而来,十几个学生分坐在各处,手里都在忙活。
他们对枪械拆解、上油、组装,咔嚓声此起彼伏。
斯莱特往里走了几步,有人推着小推车从侧门出去,车上码着几箱弹药,箱子是铅灰色的,封口处有红色的印记。
这是以太弹药,一发感觉就能买他这条命。
咔嚓、咔嚓、咔嚓……几乎所有人同时测试枪械,声音密密麻麻的,像什么东西在骨头里爬,他后颈的汗毛立了一瞬,很快又压下去了。
他端着咖啡杯晃晃悠悠上了二楼,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声音,尽头的落地窗,夕阳透进来,把整个二楼切成明暗的两半。
斯莱特正要拐弯,听见了点动静。
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很轻,又很脆。
他放慢脚步,就像个窃听情报的美国间谍贴紧了墙,缓缓探头。
伊芙娜背对着他站着,手里握着一把军刀。
刀身三十公分左右,刃口有层淡淡的银蓝色光泽,明显是淬过的。
她对面的年轻学生握着另一把同样的刀,刀尖抵着她的脖子。
两个人的姿势僵在那里,斯莱特端着咖啡,像捉奸一样走了出来。
“哟……”
年轻学生闻声回头,脸上绽开笑容,他把刀从伊芙娜脖子前撤开,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斯莱特面前,从裤兜里摸出几枚硬币,塞进他手里。
“上次在外面借你的钱,买可乐的,还你!”
斯莱特看了眼硬币,又看了眼他。
年轻学生叫诺曼,也是C级,从B级掉下来的,平时话多,但也不招人烦。
他退后两步,把军刀在掌心里转了起来,刀像陀螺似的旋转,银蓝色的光一圈一圈地晃。
转了几秒,手腕一抖,刀飞了出去。
伊芙娜伸手,稳稳握住。
“手感真不错!”她把刀翻了个面,看了眼刃口,“这是新淬的吧?”
“嗯,上周从装备部领的。”诺曼走过来,靠着窗边,看了眼斯莱特的咖啡,“你就喝这个?”
“不然喝什么。”
“也是。”
“放假后好无聊……”
三个人安静了几秒。
斯莱特用下巴指了指地面。
“一楼有很多人都在整装备呢。”
诺曼看了他一眼:“有行动?”
“你问我吗?”斯莱特耸肩,朝他做了个鬼脸。
伊芙娜把军刀插回腰间的鞘里,拍了拍手:“恭喜你们,你们猜中了。”
斯莱特带着疑惑的眼神缓缓看她。
“知道赫拉列岛吗?”
斯莱特的表情变了,不是那种很明显的变化,只是嘴角往下压了压。
“知道。”他说,“去过。”
“听说你们上次……”
“别提了!”他打断诺曼,语气很淡,“差点交代在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