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陈七走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劈柴的老头。老头还在劈柴,一下一下的,节奏没变,但陈七注意到,他劈柴的方向变了。刚才他是顺著木纹劈,现在他把木头横过来了,竖著劈。
竖著劈比横著劈难多了,力气不够或者角度不对,斧头会卡在木头里。但那老头的斧头落下去,木头应声而开,乾脆利落,像是切豆腐。
看来是个真村民。
陈七收回目光,快走了几步,跟上游德。
“游德。”
“嗯。”
“那老头看起来跟个普通村民一样,可这片竹林太突兀了。而且他砍柴太麻利了,虽然正常砍柴砍多了的都能这样,可我还是觉得有点怪。”
“我知道,我也觉得。”
“你知道”
“他第一眼就是打量我们,肯定不是普通村民。”游德的声音压得很低,“而且你没发现吗其他村民好奇我们,也没表露不好的情绪,可这老头把嫌弃写脸上了,这谁看不出来。”
陈七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在等我们”
“不一定,也许是等別的东西。又或者是朝廷的人,总之跟我们没关係,我们干我们的活就好了”
他们的脚步快了几分,但脸上的表情反而放鬆了。这是他们这群人在甘泉郡活下来的本事,心里越紧,脸上越松。
村子的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房子也越来越稀疏。梅林出现在视野里,此刻没花,看起来並没有什么出彩的。
一直往里走,里头果然有座庙。
庙不大,墙是青砖的,可能只够一个人进去,或许一个人还嫌多。
庙前有一小片空地,摆了大大的一个香炉,但是没香。可能来这里烧香的人不多,频率也不高。
“就这”刘大看著那座小庙,有些失望,“这也叫庙”
“你见过庙长什么样”陈七问。
“没见过。”
“没见过就別说这么多,除了神宫那种庙给达官贵人看见了,哪还有百姓能看见的”
刘大听的半懂,但没再问了。
游德站在庙前,没有上去敲门,也没有推门。他就那么站著,看著那扇关著的门,像是在等什么。
其他人也跟著站住了。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门没开,也没人从里面出来。
游德终於动了。
他走到庙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人应。
他回过头,看了陈七一眼。陈七微微摇了摇头。
游德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推门。门没拴,一推就开了,庙里確是不大,光线有点暗。
跟他目测的一样。
只够容纳一个人跪在门口的蒲团上,更里头只有个牌位,还有张纸贴在墙上。
纸上写著的是水公。
牌位上写的是水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