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勇愣了一下。“拖回来往哪儿拖”
“拖到咱们这边。找个平板车,用钢丝绳。苏联人要是来抢,就开炮。”
赵大勇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何处长,苏联人盯著呢。江对岸那几辆坦克,炮管一直朝著这边。”
何雨柱攥著话筒。“盯著也得拖。冰面上那辆,是咱们的战利品。”
赵大勇没再说什么,掛了。
何雨柱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院里那棵枣树上,光禿禿的枝丫在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影子。他把那双手套从口袋里掏出来,攥了攥,又放回去。
下午两点,电话响了。何雨柱接起来,那头是赵大勇,声音发紧。
“何处长,拖不动。”
何雨柱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什么情况”
“钢丝绳掛上了,装甲车拉了两回,坦克就动了一下,又卡住了。冰面太滑,履带冻在冰里。我们凿了半个钟头,凿不动。”赵大勇喘了一口气。“苏联人那边看见我们在拖,开始放炮了。炮弹落在江心线那边,离我们不到两百米。”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换地方。从侧面拖。钢丝绳绕到炮塔上,別掛履带。”
赵大勇那头沉默了几秒。“行。我再试试。”
电话掛了。何雨柱坐回椅子上,把那张地图从抽屉里抽出来,摊开。手指从岛东侧划到江心线,又从江心线划到西岸。他盯著那片冰面,脑子里全是那辆歪著炮塔的t-62,履带陷在冰里,钢丝绳绷得嘎吱响。
电话又响了。他接起来,那头赵大勇的声音变了,不是发紧,是往上冲的那种。“何处长,动了。侧面拉,坦克慢慢往前挪,一寸一寸的。过了江心线了。苏联人的炮弹停了。”
何雨柱握著话筒,后背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一声轻响。“拖回来了”
“拖回来了。停在江岸上。派了人守著。”赵大勇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何处长,那玩意儿真沉。装甲车拉得直冒黑烟,钢丝绳断了一根,换了一根才拉过来。”
何雨柱闭上眼睛。“辛苦了。”
赵大勇没接话。电话那头只有呼呼的风声,还有远处隱约的喊號子声。
何雨柱睁开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四点四十一分。“找平板车,盖帆布,连夜运回来。別让人看见。”
赵大勇说。“明白。”
电话掛了。何雨柱把那张地图折好,放回抽屉里,锁上。窗外的太阳开始往下落,光照在院墙上,把那些大字报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站起来,把窗帘拉上,坐回桌前。
晚上,何雨柱回到家。何念华趴在桌上写作业,铅笔头断了,正用小刀一下一下地削,木屑落在桌面上,捲成一团。秦怀如在灶台前头忙活,锅铲碰著铁锅,叮叮噹噹的。何雨柱在椅子上坐下,把那双手套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何念华削完铅笔,抬起头。“爸爸,今天老师教我们写『胜』字。”
何雨柱看著他。“胜字怎么写”
何念华放下铅笔,用手指在桌上画。“左边一个月,右边一个生。老师说,胜是胜利的胜,打贏了的意思。”
何雨柱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孩子又沉了,抱起来费劲。何念华靠在他肩膀上,不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问。“爸爸,咱们打贏了吗”
何雨柱点点头。“打贏了。”
何念华从他腿上滑下来,又趴在桌上写。秦怀如把菜端上来,一盘炒鸡蛋,一盘燉白菜,一碗汤。何念华爬上凳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爸爸,打贏了就好。”
何雨柱给他夹了一块白菜。“嗯。打贏了就好。”
秦怀如坐在旁边,看著他们,没动筷子。何雨柱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她低下头,慢慢吃。
晚上,何雨柱躺在炕上,听著外头的风声。何念华翻了个身,小手搭在他脸上,暖暖的,软软的。他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屋里照得发白。他把何念华的小手轻轻放回被子里,翻了个身。
那辆t-62停在江岸上,用帆布盖著。钢丝绳断了一根,装甲车拉得直冒黑烟,但还是拖过来了。过几天,它会运到北京,拆开,研究,做出比它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