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在身后说。“他把信压下来了。让我来问你一句,那些资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雨柱转过身。“资料室的东西,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国家的。”
老孙看著他。“你知道,我知道。但写信的人不知道。”
何雨柱走回桌边,坐下。老孙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老何,你那些东西,该交的交,该转的转。別让人抓住把柄。”
何雨柱没说话。老孙拉开门,走廊里的灯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了一会儿,把门带上,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声,也远了。
何雨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那份名单从抽屉里拿出来。钱老、袁老、林建国、马跃进。这些名字后头,他加了一行字:星河三號备份资料,已移交资料室。他把名单放回去,锁好抽屉。窗外雨下大了,打在玻璃上,噼噼啪啪的。他把窗帘拉上,那声音被隔了一层,闷闷的。
晚上回到家,何念华趴在桌上写毛笔字,铅笔换成了毛笔,握得满手是墨。秦怀如在灶台前头忙活,锅铲碰著铁锅,叮叮噹噹的。看见何雨柱进来,何念华举起那张纸。
“爸爸,你看我写的。”
何雨柱走过去,纸上写著一个“人”字,歪歪扭扭的,一撇太长,一捺太短。
“老师说什么了”
何念华想了想。“老师说,人字好写,做人难。”
何雨柱蹲下来,握住他的手,在纸上又写了一个“正”字。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这个字念什么”
何念华看著那个字。“正。正直的正。”
何雨柱鬆开手。“记住了”
何念华点点头,又低头写。秦怀如端著菜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字,没说话,把菜放下,又回去端汤。
吃饭的时候,秦怀如给何念华夹了一筷子鸡蛋。
“今天居委会来人了。”
何雨柱抬起头。“说什么了”
秦怀如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查户口。问咱家几口人,你在哪儿工作,我在哪儿工作。坐了半个钟头才走。”
她顿了顿。“还问咱家户口本放哪儿了。”
何雨柱的筷子停了一下。“你怎么说的”
秦怀如说。“我说抽屉里锁著。”
何念华在旁边插嘴。“爸爸,我们家户口本真在抽屉里吗”
何雨柱摸摸他的头。“在。好好吃饭。”
何念华低下头扒饭,秦怀如没再说话。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窗台上,滴滴答答的。
夜里,何雨柱躺在炕上,听著雨声。何念华翻了个身,小手搭在他脸上,暖暖的,软软的。他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雨水从屋檐滴下来,打在窗台的石板上,一声一声的,很慢。他把何念华的小手轻轻放回被子里,翻了个身。秦怀如也没睡著,背对著他,呼吸很轻。
“睡吧。”她说。
何雨柱嗯了一声,闭上眼睛。脑子里转著老孙那句话,转著林建国按资料时发抖的手指,转著何念华写的那个“人”字。外头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剩屋檐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的,像有人在远处敲钉子。
他翻来覆去,一直到天快亮才迷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