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港”
何雨柱点点头。
杨小炳把手缩回去,在裤子上蹭了蹭。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够不著。”过了很久,他说。声音发闷,像是自己跟自己说,不是跟何雨柱说。
何雨柱把那张照片取下来,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字,又钉回去。图钉扎进墙里,噗的一声。
“够不著也得够。”
老孙在身后把烟点上了。烟雾在灯光下散开,灰濛濛的,把他的脸遮住了一半。他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老何,那是香港。英国人的地盘。”
何雨柱没转身。他站在墙前头,盯著溥錚那张照片。照片上的老头站在洋楼前头,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眼镜框在阳光下反著光,看不清眼睛。
“先盯著。等机会。”
老孙没再说什么,把烟按灭,站起来,走了。门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何雨柱还站在墙前头。屋里很安静,排风扇嗡嗡地转,窗外的雪粒子打在玻璃上,沙沙沙沙,像有人在外头搓手。
杨小炳没走,站在旁边,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何雨柱把那张照片取下来,放进抽屉里,锁好。钥匙在口袋里,沉甸甸的。
晚上回到家,何念华已经睡了。秦怀如在灯下缝衣服,听见门响,抬起头。
“回来了”
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
“那个『东家』,查到了。”
秦怀如放下手里的活。
“谁”
“溥錚。满清皇室的,在香港。”
秦怀如没说话。她把针线收好,叠起来,放在炕柜上。
“能抓到吗”
何雨柱摇摇头。
“够不著。”
秦怀如看著他。灯在她背后,把她的脸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过了好一会儿,她伸出手,把桌上那双手套拿起来,叠好,放在他手边。
“睡吧。”
灯灭了。何雨柱躺在炕上,听著外头的风声。何念华翻了个身,小手搭在他脸上,暖暖的,软软的。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瘦老头,金丝眼镜,深色西装,站在洋楼前头,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洋楼是红砖的,窗户窄长,拉著窗帘。他没去过香港,但他听去过的人说过,九龙塘那一带都是这种小洋楼。从深圳河望过去,那边是英国人的地盘。
看得见。够不著。
电话是半夜响的。
何雨柱接起来,那头是老孙,声音压得很低。
“老何,东南亚那边来消息了。”
他握著话筒,没说话。
老孙等了一会儿,又说。
“溥錚最近跟台湾那边联繫很勤。一个月三次电报,比以前多了一倍。”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
“还见了几个从日本来的人。谈了什么,查不到。”
何雨柱站在那儿,听著话筒里的忙音。窗外的雪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院里那棵枣树上,枝丫上积著一层白。
“他想干什么”
老孙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电话掛了。何雨柱站在窗前,看著外头的夜。月亮很亮,照在雪地上,泛著淡金色的光。
他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