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星外。
银汉星河的深处。
那道几乎看不见的金色裂缝悬在九天之上，裂缝后面是一只眼睛。
只有一只。
另一只是瞎的。
被苏牧捅瞎的。
鸿钧。
天道代言人。
洪荒名义上的至高存在。
此刻，这只独眼正冷冷地俯瞰着太阴星的战场。
三百万阿修罗大军列阵星空。
冥河浑身浴血，双剑横于身前。
四大魔王狰狞咆哮。
羲和银光环绕，准圣威压全开。
而苏牧——
负手站在太阴星上，脚下踩着的地方还残留着帝俊的金色血迹。
他抬头。
与那只独眼对视。
没有言语。
不需要言语。
两个存在之间的对抗，早已超越了语言的范畴。
苏牧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到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像是在看一条被关在笼子里、拼命想咬人却够不着的老狗。
鸿钧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光。
杀意。
毋庸置疑的杀意。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现在就降下天罚，将苏牧连同整个太阴星域一起抹成灰烬。
但他不能。
合道未成。
天道法则的反噬如同一条无形的锁链，死死缠绕着他的本体。
上一次强行催动天道之眼窥探血海，被苏牧一枪捅瞎了一只眼，那股反噬差点让他的道基崩裂。
这一次如果再强行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更重要的是——
紫霄三讲在即。
那是他布局了无数个元会的终极棋盘。
分宝崖、鸿蒙紫气、六圣之位。
所有的棋子都已经就位。
不能因为苏牧这个变数，打乱整盘棋。
忍。
必须忍。
鸿钧的独眼缓缓闭合。
金色裂缝如同一道愈合的伤口，在星空中慢慢收拢，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退了。
天道退了。
这个信号传递出去的瞬间，整个太阴星域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然后——
爆发了。
“天道退了！！！”
冥河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太阴星的碎石都在颤抖。
“哈哈哈哈哈！连天道都怕了帝君！”
三百万阿修罗同时举起兵刃，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
那欢呼声汇聚成一股冲击波，将残留在太阴星域的妖族残兵碎甲全部震飞出去。
四大魔王齐声咆哮，血色煞气冲霄而起。
波旬跪在地上，狂热得浑身发抖：“帝君万世！帝君不朽！”
冥河的眼睛血红血红的，看苏牧的目光像是在看神。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帝君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天道都不敢跟他正面刚？！
连鸿钧那个老东西都退了？！
冥河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他只知道结果。
结果就是——天道怂了。
这就够了。
羲和站在常羲身旁，神色复杂。
她能感受到那只天道之眼中蕴含的恐怖威压。
那是圣人级别的存在。
哪怕只是一只眼睛的窥探，都足以让任何准圣心神崩溃。
但苏牧站在那道目光下，从头到尾，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苏牧收回目光。
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团金色的太阳本源。
火焰在他手里安静地燃烧，温驯得像一只乖巧的小兽。
他随手将太阳本源收入袖中，转身看向战场。
残破的太阴星在缓缓修复。
羲和的太阴法则正在弥合伤痕。
常羲虽然重伤，但有姐姐在，性命无忧。
“冥河。”
“小的在！”
“打扫战场，收拢残兵魂魄，一个不留。”
“遵法旨！”
苏牧又看向羲和。
“太阴星的阵法重新布置。本座回头让后土送一批阵材过来，全部换成九幽级别的。”
羲和点头。
“下次，不会再让人闯进来了。”
苏牧没有多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远方——太一仓皇捞着帝俊的残躯逃离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天庭。
也是紫霄宫的方向。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很浅。
但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