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笑容让帝俊的灵魂都在颤抖。
“天道的眼睛，被本座捅瞎了一只。”
“你觉得它还保得住你？”
帝俊的眼中闪过绝望。
苏牧蹲下身。
他的右手按在帝俊的胸口。
金乌本体的胸口。
那里，有一团灼热到极致的光。
太阳本源。
金乌一族的根基。
帝俊体内最核心、最珍贵、最不可分割的力量。
帝俊感受到苏牧手掌传来的意图，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不——！！”
“你不能——！！”
“那是本帝的太阳本源——！！”
苏牧没有理他。
轮回法则从掌心渗入帝俊体内。
像无数条冰冷的蛇，沿着帝俊的经脉、血管、骨髓，朝他的本源核心蔓延过去。
帝俊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凄厉的惨叫。
那种痛苦不是肉体上的。
是本源被剥离的痛苦。
就像有人在活生生地把他的灵魂从身体里一丝一丝地抽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
帝俊的惨叫声震荡了整个太阴星域。
战场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妖兵残部、阿修罗大军、冥河、太一——
全都朝太阴星的方向看去。
太一的脸色煞白。
他能感受到。
大兄的本源在被剥离。
太阳本源！
那是金乌一族的根！
“大兄——！”
太一疯了一样想要冲过去。
冥河一剑拦住他。
“你的对手是老祖我。”
冥河的笑容冰冷。
“帝君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太一拼命想要突破冥河的封锁，但混元金仙中期的冥河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元屠阿鼻双剑如影随形，每一剑都带着要命的杀意。
太一被死死钉在原地。
动弹不得。
太阴星上。
苏牧的手掌还按在帝俊胸口。
轮回法则已经触碰到了太阳本源的核心。
那团金色的火焰在疯狂地反抗。
至阳真火灼烧着苏牧的掌心，试图将入侵的轮回法则烧成灰烬。
但轮回法则的本质是吞噬与转化。
你越挣扎，它吞得越快。
金色的火焰在一丝一丝地被剥离。
每剥离一丝，帝俊就发出一声惨叫。
每一声惨叫，都比前一声更加凄厉。
常羲跪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苏牧。
是被帝俊之前的穷凶极恶吓的，现在看到帝俊受罚，积压的恐惧和愤怒同时爆发。
她的眼眶红了。
羲和出现在常羲身边，将妹妹搂入怀中。
“没事了。”
羲和的声音很轻。
“帝君来了，就没事了。”
常羲埋在姐姐怀里，无声地流泪。
苏牧没有回头。
他专注于手中的动作。
太阳本源的剥离进入了最后阶段。
帝俊的惨叫声已经变成了嘶哑的呻吟。
他没有力气再叫了。
金乌本体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
金色的羽毛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底下干枯的皮肉。
他在衰老。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太阳本源是金乌一族的根基。
失去了太阳本源，金乌就不再是金乌。
帝俊就不再是帝俊。
他会变成一只普通的三足鸟。
一只连天仙境界都维持不住的废鸟。
“出来了。”
苏牧的声音响起。
他的右手从帝俊胸口抽出。
掌心上，托着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火焰。
太阳本源。
金乌一族亿万年传承的至阳之火。
火焰在苏牧掌心中安静地燃烧，散发着温暖而纯粹的光芒。
没有了宿主的驱使，太阳本源反而变得温顺了许多。
苏牧看了一眼掌中的火焰，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帝俊。
帝俊已经变回了人形。
一个干瘦的、苍老的、浑身伤痕的老头。
金色的头发变成了灰白色。
曾经威严的面容布满了皱纹。
眼中的疯狂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绝望和恐惧。
他已经不是天帝了。
他什么都不是了。
苏牧收起太阳本源，转身看向战场。
冥河还在压着太一打。
三百万阿修罗已经将妖兵残部清剿得差不多了。
四大魔王浑身浴血，站在尸山血海中，像四尊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
苏牧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
他感受到了一股气息。
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远到超越了洪荒星空的边界。
远到需要穿透三十三天的壁垒。
那股气息古老、威严、不可抗拒。
像是整个天地都在为它让路。
紫霄宫的方向。
苏牧抬起头，看向九天之上。
幽暗的星空中，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金色裂缝正在缓缓张开。
裂缝的另一边，是一双眼睛。
只有一只。
另一只是瞎的。
鸿钧。
苏牧与那只眼睛对视了一瞬。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本座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