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走出帝殿。
他沿着地府的主道一路向前，穿过十殿阎罗的殿堂，穿过黑白无常的巡逻队，穿过奈何桥和忘川河，一直走到了鬼门关。
鬼门关是地府与洪荒的交界处。
两扇巨大的黑色石门矗立在幽冥与阳世的边界上，门上刻着轮回法则的纹路，散发着森冷的气息。
苏牧站在鬼门关前，抬头。
幽冥鬼月挂在天穹上，银光如水。
他转过头，看向远方。
在鬼门关的另一侧，极远处，有一缕淡淡的炊烟升起。
那是人族的炊烟。
三千人族在首阳山安顿下来之后，已经开始了最原始的生活。
他们学会了用火，学会了搭建简陋的棚屋，学会了采集果实和猎杀小型妖兽。
首山之铜铸就的铜筋铁骨让他们在面对低阶妖兽时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三光神水赋予的灵性让他们学东西极快，短短数百年就从茹毛饮血进化到了刀耕火种。
炊烟袅袅，在幽冥的灰色天穹下显得格外醒目。
苏牧看着那缕炊烟，目光平静。
天道在天上。
地道在地下。
人道在人间。
三道鼎立。
而地道和人道，已经在他手里完成了结盟。
鸿钧想要的“天道独尊”的格局，永远不会实现了。
苏牧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刚走了两步，一个身影从旁边窜了出来。
冥河。
老头子满脸堆笑，搓着手凑到苏牧跟前，一副狗腿子汇报工作的架势。
“帝君！帝君！小的有事禀报！”
苏牧脚步不停：“说。”
冥河小跑着跟上，边跑边说：“帝君，咱们关在十八层地狱里挖矿的那几百万妖兵，这些年产出了不少好铁！幽冥玄铁、九幽寒铁、冥火陨铁，堆了好几座山了！”
苏牧脚步微顿。
那几百万妖兵是之前大战时俘虏的。帝俊和太一的手下，被苏牧一股脑扔进了十八层地狱挖矿。
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产出多少？”苏牧问。
“幽冥玄铁三万吨，九幽寒铁一万二千吨，冥火陨铁八千吨。”冥河如数家珍，“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矿石，小的都分类存好了。帝君，这些好东西堆着也是堆着，接下来怎么干？”
苏牧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冥河。
“天庭有妖兵。”
冥河一愣。
“帝俊手下有十大妖圣，麾下妖兵数以亿计。”苏牧说，“天庭虽然被本座打压了几次，但底子还在。帝俊一旦出关，那些妖兵就是他的爪牙。”
冥河的表情变了，笑容收起来，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神色。
“帝君的意思是……”
“地府不能只有鬼兵。”苏牧说，“鬼兵数量够，但品质不行。大罗金仙以下的散兵游勇，打打杂还行，真要跟天庭的精锐妖兵正面对抗，撑不住。”
“地府需要一支真正的常备正规军。”
冥河的眼睛亮了。
他跟了苏牧这么久，最盼的就是这一天。
地府有地盘，有法宝，有规则，有气运。唯独缺一支拿得出手的军队。
之前靠鬼兵和血神子凑合，小打小闹还行，但要跟天庭、昆仑这种级别的势力正面硬刚，差得远。
“帝君打算怎么建？”冥河搓着手，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
苏牧没有立刻回答。
冥河见苏牧沉默，脑子转了转，突然拍了一下大腿。
“帝君！咱们不是还有三位族长在鬼门关守着吗？祖龙、元凤、始麒麟！那可都是上古三族的霸主！有他们三位坐镇，再配上鬼兵和血神子，天庭那帮妖兵来了不也得跪？”
苏牧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淡，但冥河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
“三个残魂而已。”
苏牧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当年三族鼎盛的时候，他们确实是洪荒霸主。但现在呢？肉身早就没了，只剩一缕残魂被本座用轮回法则吊着。充其量也就混元金仙初期的实力。”
冥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苏牧继续说：“本座在的时候，他们能镇住场子。但本座不可能永远守在鬼门关前。等本座闭关参悟大道的时候呢？”
冥河的脸色变了。
“妖族也在进步。”苏牧说，“帝俊在闭关冲圣，太一在养伤恢复，十大妖圣也不是吃干饭的。等他们缓过这口气，实力只会更强。三个残魂，挡不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