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雷柱还在不断倾泻，一道接一道，像是永远不会停歇。天道的意志固执而暴戾，似乎铁了心要把人族抹杀。
苏牧的眉头微微皱起。
轮回盘挡得住，但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天道的力量近乎无穷，它可以一直降雷到天荒地老。
得找个办法，一次性把这笔买卖了结。
苏牧闭上眼。
他的神识沉入大地深处，穿过首阳山的岩层，穿过先天铜脉，直达人道脉络的那个节点。
人道刚刚觉醒，力量还很稚嫩。
但它已经有了自己的意志。
苏牧的轮回法则触碰到人道脉络的瞬间，两种法则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反应。
共鸣。
地道与人道之间，天生就有共鸣。
因为人的终点就是死亡，死亡的归宿就是轮回。人道和地道之间的联系，比天道和人道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更加深层。
天道管人的“生”。
地道管人的“死”。
而人道——管人的“活”。
生、活、死。
三者合一，才是完整的人道。
苏牧的轮回法则与人道脉络产生共鸣的瞬间，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气运从首阳山的地下涌了上来。
那是人道的气运。
刚觉醒的人道，将自己的气运毫无保留地灌入了苏牧体内。
不是被迫的。
是主动的。
因为苏牧正在保护人族。
人道的本能告诉它——这个人，是人族的守护者。
人道的气运与地道的气运在苏牧体内交汇、碰撞、融合。
两种道的气运叠加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超越任何单一道的庞大力量。
苏牧的体内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是枷锁。
修为的枷锁。
混元金仙后期巅峰——
碎了！
气运洪流涌入他的每一条经脉，每一寸骨骼，每一缕元神。轮回法则在人道气运的催化下发生了蜕变，变得更加精纯、更加浩大、更加接近大道的本源。
混元金仙巅峰！
苏牧的修为，在人道与地道气运的双重加持下，硬生生突破到了混元金仙巅峰！
距离混元大罗金仙——自由圣人——只差临门一脚！
苏牧睁开眼。
漆黑的瞳孔里，有六道轮回的虚影在转动。
他抬起手。
轮回盘在天穹中旋转加速。
之前只是被动防御，现在——
主动出击。
轮回法则从盘面上爆发出来，不是防御的护盾，而是一股吞噬一切的漩涡。
紫色雷柱被轮回漩涡吞噬，天道的抹杀法则在轮回法则面前像是冰块掉进了岩浆，嘶嘶地融化、消散。
不是硬扛。
是消化。
轮回的本质就是万物循环。毁灭也是循环的一部分。天道的抹杀法则想要毁灭一切？行，轮回把你的“毁灭”也给轮回了。
你毁灭，我重生。
你抹杀，我轮回。
你天道的法则再强，也逃不出轮回的范畴。
紫色雷瀑的规模在急剧缩小。
一千道变成八百道。
八百道变成五百道。
五百道变成三百道。
天穹中的紫色裂缝在剧烈收缩，像是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苏牧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他抬起右拳。
混元金仙巅峰的全部修为凝聚在这一拳之上。轮回法则、幽冥之力、人道气运、地道气运，四股力量合为一体，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光芒。
“既然你不肯走——”
苏牧一拳轰出。
“那就别走了。”
轰！！！！！
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直直地撞上了天穹中的紫色裂缝！
整个东海都在震颤。
方圆亿万里的海面被掀翻，海底的地脉都在颤抖。天穹中的紫色裂缝在黑色光芒的冲击下剧烈扭曲、挤压、坍缩——
然后合上了。
紫色裂缝消失。
雷柱消失。
天谴消失。
天穹重新变成了碧蓝色。
阳光再次洒下来。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天道耗尽了这一波天谴的能量，短时间内无法再发动同等规模的攻击。它不是打不过苏牧，而是被苏牧用轮回法则硬生生消耗干净了。
首阳山上。
三千人族跪在地上，仰望着那个站在山顶的黑衣身影。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天道，不知道什么是天谴，不知道刚才那场紫色的雷瀑意味着什么。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
那个人，救了他们的命。
三千人齐齐叩首。
额头贴地，整齐划一。
女娲站在一旁，看着苏牧的背影，看着他因为突破而微微颤抖的手指，看着他头顶缓缓缩小归位的六道轮回盘。
她注意到了。
苏牧的气息变了。
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混元金仙巅峰。
差一步就是混元大罗金仙。
差一步就是自由圣人。
女娲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
幸好，这个人是站在她这边的。
洪荒各处。
所有感应到这场天谴的大能们，此刻都沉默了。
昆仑山上，老子放下拂尘，闭上了眼。
万寿山中，镇元子端起茶杯，手却在微微发抖。
西方，接引和准提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妖族天庭中，帝俊站在大殿门口，遥望东海方向，脸色铁青。
天道降天谴。
苏牧扛住了。
不但扛住了，还趁机突破了。
这个消息传遍洪荒之后，所有势力都噤若寒蝉。
天道，又一次在苏牧手里吃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