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间,还隐隐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气味。
灰鹞,参军吴伯章,还有府医杨遇春三人皆守在这里。
他们神情焦灼,眉眼间满是无奈。
当看到进来的是楚悠,三人连忙齐齐转身,拱手躬身行礼。
“见过九姑娘。”
不等楚悠客气回应,杨遇春便上前一步,面露愧疚地又一拱手。
“深夜劳烦九姑娘移步,实属迫不得已,殿下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杨医官不必多礼,殿下眼下的情况如何了?”
杨遇春简单地概括几句,与无忧先前说的基本差不多。
“殿下所中此药,烈异非凡,绝寻非常的迷情之药。在下从医数十载,还从未见过这般顽烈之毒。九姑娘医术了得,又见多识广,不知可有良策?”
楚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屋内一侧摆着一张浴桶,透过半隐的八骏图屏风,可以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靠在桶沿,气息微弱,似是承受着极大的苦楚。
她见状二话不说,径直绕过屏风,迈步走了过去。
此举让屋内众人皆是一愣。
灰鹞下意识要上前阻止,不料却被吴伯章一把拉住。
医者当以救人为先。
隔着屏风无法诊脉,更无法施针。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眼下没有什么比拯救熠王更重要!
绕过屏风,楚悠看清了浴桶中的凤吟。
他并没有光着身子,而是穿着单薄的里衣,衣料被冰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将他常年习武练就的挺拔身形勾勒得分明。
他肩阔厚实,臂膀线条流畅,肌理紧实,藏着不怒自威的力量。
楚悠走至近前,发现他的脸颊烧得通红,额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混杂着冰水顺着下颌滑落。
浴桶中还有很多未融化的冰块,寒气缭绕在他的周身。
不知是冰水的寒凉,还是药物的侵蚀,他的嘴唇毫无血色,白的近乎通明,再无半分往日的英气。
似是察觉到有人靠近,他艰难地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涣散地落在楚悠的脸上,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浑身乏力,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楚悠见他这副模样,连忙伸手抚上他的额头,指尖传来滚烫的温度,远超寻常高热。
“来人。”
“在。”
无忧和灰鹞立刻快步上前,任凭吩咐,不敢有半分懈怠。
楚悠交待他们。
“将殿下安置到床榻上,再在床边架起两个火盆,莫要让殿下受寒气侵袭。”
“是!”
无忧和灰鹞二人齐声应下。
他们动作轻柔却干净利落,还顺便给凤吟换了一件干爽的里衣。
王安同时命人搬来两个火盆,屋子里渐渐开始有了暖意。
趁此期间。
楚悠拿过药箱,取出银针袋,置于火上慢慢烘烤。
动作娴熟,神色专注。
待准备就绪,她几次抬手起落,便将银针精准地刺入凤吟头顶的百会穴,内关穴,足三里和涌泉穴。
每一针都稳,准,狠,没有半分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