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悠眸色一沉,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神。
斩秋心领神会,率先走到房门前,手按在门栓上凝神细听。
叩玉则端起地上的洗脚盆,指尖扣紧盆沿,屏气等候。
直到听见门外传来细碎的轻响。
斩秋猛地拉开房门,叩玉手腕一倾,一盆还带着余温的洗脚水轰然泼出,把门外之人浇了个里外全透。
“无,无忧?”
叩玉端着空盆,惊得愣在原地。
斩秋却一把将他拉进屋里,压低声音,急切地斥责他。
“你怎会在此处?这里可是楚府的内院,私闯至此,若是被人察觉,岂非要连累我们姑娘的名声!”
无忧浑身湿透,却顾不上擦拭,只是伸手胡乱地摸了一把脸上的水,对着斩秋和叩玉拱手道。
“在下深知此举唐突,可实在是因为情况紧急,还两位姑娘通融,让在下见一见九姑娘,事关性命,万不敢欺瞒!”
斩秋有些犹豫,看了一眼里间方向。
“可我们姑娘已经歇了……”
“何事吵闹?”
里间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楚悠披着一件月白绫罗夹袄,快步走了出来,神色凝重。
“无忧将军深夜冒险前来,可是熠王殿下出了什么事?”
“正是!”无忧见她现身,连忙抱拳躬身,态度恭敬至极,“殿下先前中毒姑娘是知道的,我等以为只是寻常的迷情药,待到时辰,药效自然会散去,然而却并非如此!”
如今五六个时辰过去,凤吟的症状非但没有减轻,反倒是愈发加重,痛苦难熬。
熠王府医杨遇春医术也算不错,然而却耗尽心思,试过各种方剂,皆无半点成效。
“殿下为克制体内燥热,回府后便一直泡在冷水之中,后来更是命人从窖里起了冰。眼下正是倒春寒时节,寒气刺骨,再这样下去,即便日后这毒消退,殿下的身子也怕是熬不住了!”
他的眼里,还有语气,都是越发地急切。
“九姑娘您医术卓绝,妙手仁心,求您看在与殿下相识一场的份上,救救他吧!您若答应,在下日后愿听凭姑娘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无忧说着便要跪。
楚悠上前一把将他扶起。
“不必,殿下他今日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何况,我与他还是合作关系,又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说罢,她立刻回去换衣裳。
同时又吩咐身边的两姐妹。
“叩玉,取上药箱跟我走,斩秋,你留在这儿应付,若遇急事,可去寻翠心商议,切不可轻举妄动。”
二人齐声应下,动作利落,说话间便已收拾妥当。
无忧先前就已将一辆乌木马车停在了眉香院墙外的暗巷中。
楚悠带着叩玉翻墙而出。
不多时,马车便停在了熠王府的后门。
檐灯下的王安被夜风吹得直哆嗦,站在石阶上面神色焦灼,来回踱步,在听见马匹的嘶鸣声后,连忙快步迎了上来。
“哎哟我的九姑娘诶,老奴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殿下他……”
“前头带路。”
楚悠十分镇定。
王安不敢多言,连忙把她主仆二人引入王府,穿过几条僻静的回廊,径直来到凤吟的寝殿。
屋门一推。
屋内的扇扇窗棂皆大敞着,冷风卷着寒气灌进来,内里冷冷嗖嗖,意与门外的寒凉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