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莉莉安一怔,随即摇头笑道,「没有啊?我亲自去看过场地呢,新的艺术馆气势恢宏,里面就包括我们将要表演的剧院——您会来看我的首演吗?」
艾略特沉默了下来。
他隐隐觉得不对劲,东城区才刚爆发过瘟疫,就这麽快建起来剧院了?
项目的设计、施工都需要大量的准备工作,怎麽会这麽快?
难道————其余的早就准备好了,只差这场瘟疫,将人赶走?
狂鼠病杀死了原住民,医院拉走屍体,治安署建起高墙,然後联合矿业立即进场,快速清理废墟,搭建艺术馆————
艾略特心底有些发寒,这一切宛如流水线,高效而精准。
人呢?人在其中算是什麽?耗材?原料?挡路的石头?
码头区尚且受到了瘟疫冲击,东城区却直接化为了死地,其中的人们连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变为了郊外大坑中的屍体,任野狗分食。
眼前的莉莉安姐的笑容灿烂的宛如洒的阳光。
她知道自己将起舞的舞台下,埋葬着多少屍骨吗?那些默默无闻的屍骨,是否也曾向往的看着她的舞蹈,抬头仰望那阳光?
阳光从未在所有人身上。
「您还未回答我呢,您会来看我的首演吗?」
艾略特移开了视线,仿佛莉莉安的视线会刺伤他似的,他艰难的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抬起扭头看向了康拉德。
「当然不行。」老管家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夫人若得知您擅自外出————恐怕会亲自从帝都赶来盯着您了。」
「那真是太遗憾了。」艾略特麻木的道,他闭着眼,轻轻揉了揉额角。
他该习惯的,他早该习惯的,可他偏偏习惯不了。
这个世界,怎能是这个样子?
艾略特只觉得疲惫。
正当他准备睁开眼,强打起精神继续应付这一切时,他忽的感觉柔软温热的手指,抚上了他的头顶。
少女柔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每当跳累了舞,就会这麽按摩一会儿————蜕变是很辛苦的事情,总是撑着,会有一天突然倒下的。」
艾略特想他不会倒下,可不知怎的,他竟有些贪恋这片刻的放松与安宁。
真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人。
莉莉安真是有种魔力,让人会相信她,让人会注视她,她像一团火,当凝视她的时候,自己仿若也在渐渐燃烧。
深吸一口气,艾略特只觉得又有了精神,他缓缓睁开眼,莉莉安不知何时已经走回了到了面前的椅子,重新座了。
两人对视一眼,艾略特状若无意地提起:「对了,我记得在东城区附近,我找了些人给流民发放食物,你有见过他们吗?那群人有个好听的名字——悼亡诗社。」
「悼亡诗社?」莉莉安眨了眨眼「这麽好听的名字,社长该不会是个女人吧?」
「啊?是的————」
莉莉安单手托着头,看似漫不经心的开口:「那我与她谁更美啊?」
「7
艾略特只是稍稍迟疑,莉莉安的眉毛就竖了起来:「那我倒要去看看,这位————」
「挽歌姐。」
「这位挽歌姐究竟长什麽样子了。」
完,她意味深长的冲艾略特挤了挤眼。
艾略特两眼一亮,莉莉安果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和聪明人话就是舒服。
不过真要比较两人容貌的话————
莉莉安皱起了眉,伸手摸了摸脸颊:「你看我额头做什麽?我额头上有东西?」
「没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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