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身姿挺拔,眼神沉稳,不似寻常市井之辈。”赵玉蝶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你叫什么名字?可会武功?”
“小人陆青,略懂些粗浅拳脚,登不得大雅之堂。”陆青不动声色地回道,掌心却微微出汗。
“那你试试搬动这石锁如何?”赵玉蝶歪着头看他,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陆青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小人并无这般力气,怕是搬不动。”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嗤笑:“没力气还敢站在前排?想混赏钱不成?”
赵玉蝶却未发笑,反而忽然开口:“我不必你搬石锁。”她顿了顿,声音清亮,“我瞧你顺眼,便做我的护卫吧,月钱与护院等同,每月十两,你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蓝管家也愣在原地,连忙上前:“小姐,此举不合庄里规矩……护卫需经庄主同意,还要查身家来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赵玉蝶打断他,眼底带着几分娇蛮,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就要他做护卫,父亲若问起,一切由我担着!”
陆青心中惊涛翻涌——他本就想寻机混入归云庄探查,却未曾想竟有这般机缘送上门来。可他更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赵玉蝶为何偏偏选中自己?是真的“瞧着顺眼”,还是另有深意?
迟疑之际,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赵玉蝶身后的丫鬟群中,立着一位穿浅粉衣裙的姑娘。那姑娘年约十五六岁,发髻梳得简单,脸上似乎还点了几颗雀斑,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憨态,正好奇地望向木台。
是淑婷!
陆青的心骤然被攥紧,呼吸都漏了半拍——即便她剪短了头发,刻意画了雀斑遮掩,可那双清澈的眼眸,微微歪头时的神态,他绝不会认错!只是她的眼神一片茫然,望向自己时,竟没有半分熟悉之色,仿佛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她不认得自己了。
巨大的震惊与酸楚涌上心头,陆青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对着赵玉蝶拱手:“既然小姐不弃,小人愿效犬马之劳。”
他必须留下,留在归云庄,留在淑婷身边。无论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无论她为何失忆,无论这归云庄藏着何等阴谋,他都要查清楚,护她周全,带她离开。
赵玉蝶满意地点点头:“蓝管家,带他去领衣物,安排住处,就住在我院子附近的耳房。”说罢,她转身回庄,那位浅粉衣裙的姑娘连忙低着头跟上,亦步亦趋,温顺得如同受惊的小兔子。
陆青跟着蓝管家往庄内走,路过云舒身边时,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我先进庄,你照顾好自己。速去告知阿铭等人,在汇贤茶楼等候消息,切勿轻举妄动,切记不要暴露身份。”
云舒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归云庄大门内,又看了看那随赵玉蝶走入内院的浅粉身影,悄悄握紧了袖中藏着的短刀。她知晓,陆青这一步是踏向了险棋,可眼下为了淑婷,他们别无选择。
归云庄的大门缓缓合上,“吱呀”一声,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陆青跟着蓝管家穿过雕梁画栋的庭院,廊下的鹦鹉正歪着头看他,假山旁的流水潺潺作响,可他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淑婷,等我,我一定带你回家。
与此同时,云舒快步折返汇贤茶楼,将归云庄前发生的变故,一五一十告知了阿铭、陈航、王力、李辰等潜龙卫弟兄。众人听罢,皆是神色骤变,惊得哑然失声,半晌无人言语。
“陆大哥就这么孤身进了归云庄?”李辰性子最是急躁,闻言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那庄子看着就透着古怪,他独自一人深入虎穴,岂不是羊入虎口,凶险万分?”
阿铭眉头紧锁,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沉吟良久才沉声开口:“此刻焦急无用,陆大哥既做此决定,必有他的考量,他无非是想近身护住梁姑娘。可我们绝不能在此坐以待毙,夜长梦多,迟则生变。”他抬眼扫过众人,目光坚定如铁,“我们十一人,即刻持拜帖前往神剑山庄,唯有与他们联手,与陆千户里应外合,方能稳妥救出梁姑娘与陆千户。若是在此空等,等来的绝不会是好消息,只会是无尽的未知凶险。”
“阿铭说得对!”陈航当即点头附和,“神剑山庄在洪州根基深厚,江湖威望极高,有他们出手相助,我们的胜算能平添大半。”
众人说干就干,丝毫不曾耽搁。云舒取出早已备好的拜帖,帖上工工整整写着一行人的姓名,又从行囊深处拿出一块黑玉令牌——那是沈玦的亲笔手谕,正面镌刻着“武林盟主令”五个古篆大字,笔力浑厚,背面刻着沈家家徽,在江湖之中,见此令牌便如同见到盟主亲临,分量极重。
十一人即刻动身,径直前往汇贤茶楼斜对面的听涛楼。这茶楼本就是神剑山庄的产业,掌柜姓谢,乃是谢氏家族的旁系子弟。谢掌柜见过拜帖与黑玉令牌,脸色瞬间变得肃穆,不敢有半分怠慢,当即吩咐伙计看好店面,亲自领着阿铭、云舒、李辰等人,往城郊的神剑山庄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