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怕啥?爷教你!”庞二海笑得更猥琐了,亲自给云舒倒了杯酒,“来,喝了这杯,以后就是自家人。”
云舒端起酒杯,手故意抖了抖,酒洒了大半:“俺……俺不会喝酒。”
“没事,少喝点。”庞二海不依不饶,非要看着她喝。云舒没办法,抿了一小口,立刻咳嗽起来,脸颊红得更厉害了——一半是呛的,一半是装的。
酒过三巡,庞二海的话开始多了。他吹嘘自己哥多厉害,县衙里的事他说了算;又骂那些商户不识抬举,欠揍;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最近的“新鲜事”。
“……前阵子,俺哥从北边弄来个娘们,听说还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庞二海喝得脸红脖子粗,舌头都有点打结,“就关在……关在县衙后院的地窖里,天天哭,烦死人了。”
云舒心里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假装好奇:“大户人家的小姐?咋会被关起来?”
“谁知道呢。”庞二海灌了口酒,“听说是某大人物的人交代看着的,给了不少银子。那娘们性子烈得很,前两天还想逃跑,被俺哥揍了一顿,老实了。”
大人物!地窖!云舒的手指悄悄掐进掌心,强忍着激动继续问:“那……那小姐叫啥名?家里人不来找吗?”
“谁知道叫啥。”庞二海不耐烦地摆摆手,“听说家里人在北境,还敢来洛阳?找死!”他忽然凑近云舒,眼神发狠,“小娘子,你问这个干啥?你不会跟那娘们认识吧?”
云舒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俺……俺就是好奇……俺娘家也有个妹妹,好几年没见了,俺想她了……”
这话戳中了庞二海的软肋——他虽然混账,却有个早逝的妹妹,听云舒这么说,脸色缓和了些:“嗨,想也没用,这年头,失散了就难见了。”他又倒了杯酒,“不说这个了,陪爷喝酒!”
云舒知道不能再问了,再问就露馅了。她端起酒杯,主动抿了一口,然后装作不胜酒力,靠在桌沿上,眼神迷离:“爷……俺头晕……”
“晕了好,晕了好……”庞二海笑得眼睛都没了,伸手就想去抱她。
就在他的手快碰到云舒时,云舒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哪还有半分醉意,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她没等庞二海反应过来,手肘猛地撞在他的胸口,同时脚下一绊——庞二海“哎哟”一声,像个皮球似的滚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你……你敢打爷?”庞二海又惊又怒。
“打的就是你这样的混球?”云舒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声音冷得像冰,“你们把那位小姐关在哪儿?不说,我拆了你这破院子!”
两个跟班听到动静冲进来,被云舒三拳两脚就撂倒了——她的功夫是师父传授的,对付这种混混,跟玩似的。
庞二海吓得魂都没了,一支手擦鼻血,另一支手指着后院结结巴巴地说:“在……在县衙后院,最西边的地窖……有……有两个人看着……”
云舒没再理他的吓唬,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眼倒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三人,从怀里掏出块碎银子扔过去:“这是赔你酒钱的。下次再来喝酒...说完得意的哈哈大笑,大摇大摆的走了。
陆青在小院里等得坐立难安。他把玉米摊收了,却没敢进屋,就蹲在石榴树下,眼睛盯着巷口,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云舒功夫好,可庞二海是县衙的人,万一跟官府的人勾连深,云舒单打独斗太危险。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是天黑前云舒不回来,他就带着潜龙卫闯县衙,哪怕暴露身份也得把人救出来。
就在他焦躁得快要起身时,巷口出现了个熟悉的身影。
“云舒!”陆青猛地站起来,几步冲过去,上下打量她,“你没事吧?他们没欺负你?”
云舒摇摇头,嘴角带着点疲惫的笑意:“没事,就几个混混,好对付。”她拉着陆青进院,关上门,才压低声音说,“有淑婷的消息了。”
陆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在哪?”
“县衙后院的地窖。”云舒走到桌边,倒了杯凉水一饮而尽,“庞二海说,是知县大人的人让他们看着的,淑婷性子烈,还试图逃跑过,被打了。”
“混账!”陆青一拳砸在桌上,碗碟都震得跳起来,“我现在就去救她!”
“等等。”云舒拉住他,“庞二海说有两个人看守,可县衙里肯定不止这点人手,说不定还有晋王府的高手。我们现在去,就是硬碰硬,讨不到好。”
陆青冷静下来,是啊,晋王府设了这么久的局,不可能只派两个看守。他们现在人少,硬碰硬只会吃亏。
“那怎么办?”他急得转圈,“总不能看着淑婷在里面受委屈。”
“得等。”云舒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等阿铭他们查清楚县衙的布防,找到地窖的具体位置,再找机会动手。庞二海被我打了,肯定会跟他哥告状,这两天县衙说不定会加强守卫,我们正好趁这时候摸清情况。”
陆青点点头,虽然心急如焚,却知道云舒说得对。他走到云舒身边,看着窗外的月光,轻声道:“今天……谢谢你。”他不敢想,如果云舒刚才稍有差池,会是什么后果。
云舒笑了笑,眼里映着月光:“我们是同伴,不是吗?”
院子里的石榴树被风吹得沙沙响,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咚——咚——”,已经是二更天了。陆青知道,接下来的几天,洛阳城的青砖城墙下,注定不会平静。但只要能找到淑婷,再大的风险,他也愿意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