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的肤色衬着那弯烈焰红唇,美得夺魂摄魄。
最后戴上凤冠,铜镜里的女子,与平日判若两人。
楚念辞望着镜中那张脸,微微勾起唇角,眼波流转间尽是冷艳的妩媚。
团圆早知主子生得美,可此刻还是看呆了。
她觉得,主子单凭这一笑,便能杀人。
“就穿那袭紫袍吧。”楚念辞道。
团圆愣愣地从衣架上取下那件紫色银绣春衫。
衣裳裁剪贴身,将楚念辞婀娜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那副好身材升华成了魅惑。
帮主子穿好,团圆忍不住低叹:“倾国倾城……”
“哇……”门后探出半个脑袋,满宝笑嘻嘻地钻进来,“主子,您这一去,满殿的女人都没地方站了。”
“油嘴滑舌。”楚念辞嗔了一句,随即正色,“昨日让你打听的事,如何?”
满宝像只小老鼠似的溜进来,跪在她脚边,一脸讨好:“主子,奴才在四值库没探出什么,下半夜又去了营造司,倒真让奴才发现了一处异样。”
他从袖中取出一截蜡烛,“您瞧,这是今晚宫宴上要用的蜡烛,单子上写的是从北瑞祥蜡烛店买的,可奴才早就打听过,那家店……上个月就关门了。”
楚念辞接过蜡烛,凑近一闻,烛身透出一股淡淡的异香。
她仔细辨了辨,眉间一凛:“是迷合香。”
这种香料,初闻无碍,可若闻得久了,人便会浑身酸软无力。
“果然看得起本宫。”楚念辞冷笑,“竟在宫宴蜡烛里动了手脚。”
“主子,怎么办?”满宝眨着眼,“要不要通知李大伴,把蜡烛全换了?”
“不可。那样就打草惊蛇了。”楚念辞沉吟片刻。
这件事提醒了她,尽管她查得很详细。
但谁也不能保证有人在宫宴的饮食酒水上做手脚。
万一有人下毒岂非前功尽弃。
于是她让团圆将嫁妆中最珍贵的一盒避毒丸取了出来。
这是她压箱宝贝,只要小小的一匣,所费药材,不吝万金。
凭你什么毒药迷药,都不起作用。
她先取了几粒,三人服下,目光一转,对满宝说。
“你听好,这匣避毒丸,让岚姑姑、宝柱各服一粒,剩下的给陛下送去,让他服下,还有锦衣卫的人,也每人一粒。”
“那……”满宝一脸迷惑,“除了锦衣卫的人,剩下的人怎么办?”
“你傻呀。”楚念辞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压低声解释道,“到时候,所有闻了迷香的人都会中毒,但叛变的人,会提前服了解药,自然不会有事,但凡见到能站着走路的,那便是叛军,格杀勿论。”
她顿了顿,眸光一冷:“等杀得差不多了,再给剩下的人喂解药,不就完了?”
满宝眨了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一脸坏水上扬,咧嘴笑道:“还是主子高!”
楚念辞没有笑。
她转身望向窗外,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那个平日里冷峻的帝王,把最柔软的后路,替她铺得妥妥当当,那么即便今天,让她杀得血光满地便也总算是值得。
楚念辞攥紧了袖中的手,深吸一口气,拨弄着渔夫人之宝。
今日这一战,她不只是为自己,她是为了他。
为了那个深夜里悄悄为她掖被角的男人,为了那个宁愿自己死守江山,也要送她远走高飞的人。
“走。”她理了理鬓发,声音平静却坚定,“去会会他们。”
往年的万寿节都由皇后或淑妃操持,今年皇后禁足、淑妃降位,这重担便落在了楚念辞身上,嘉妃从旁协助。
嘉妃虽与她交好,却并未抢风头,只全力配合。
万寿节当日,普天同庆。
白日里,端木清羽要带着嫔妃,在勤政殿接受百官朝贺。
楚念辞身着曳地紫袍,在仪仗簇拥下,领头缓缓步入广场,身后跟着一众嫔妃。
初夏的阳光温煦,她抬眸望去,只见那高台之上的天子身姿如松、面庞如玉,只是眸光深沉如渊。
楚念辞却懂,他这是在以沉默的姿态,向天下昭告她的分量。
她心中并无畏惧,快步踏上台阶,即便知道夜幕降临后,将有一场生死厮杀。
很快,入夜。
可容千人的交泰殿张灯结彩,红袖曼舞,丝竹盈耳,一派喜庆祥和。
然而暗处,已是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