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海州的路上,李小南抱著小吱吱坐副驾,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周青柏一边开车,一边还得应付小朋友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车窗外的夜景嗖嗖地往后跑。
李小南微微侧头,“爸这么著急叫我们回去,没说什么事”
周青柏摇了摇头:“就说想孩子了。”
李小南没再问了。
看来是电话里不方便讲。
不然再怎么想孩子,就不能等到周末
非得让他们大老远摸黑赶回去。
周冠鹏这个人,一辈子在纪检系统,凡事都讲究个谨慎。
车子拐进省委家属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警卫认识周青柏,敬了个礼就放行了。
车刚停稳,小吱吱就像只小蝴蝶似的,飞快扑向了秦明月,奶声奶气喊著:“奶奶,你想我了吗”
“想了想了,”秦明月牵起小吱吱的手,“奶奶最想我的宝贝。”
李小南和周青柏跟著下车,喊了声:“妈,您在家呢。”
秦明月虽然退了,但退休后的生活特別丰富,经常这儿讲座,那儿参会的。
有时候,比周冠鹏还要忙。
秦明月拉著小吱吱,回头笑著说:“我也是刚回来,你爸在书房呢,你们直接上去吧,我带小宝贝吃水果去。”
李小南和周青柏进屋先洗了手,绕过客厅,走到书房门口。
门半敞著,周冠鹏坐在那张老式红木书桌后面,面前摊著几份文件,老花镜架在鼻樑上,花白的头髮在檯灯下泛著柔和的光。
听见脚步声,他抬了抬眼皮,没摘眼镜,只说了句:“来了先坐。”
夫妻俩在椅子上坐下,周冠鹏摘下老花镜,开门见山:“省里在考虑调整你的工作。”
李小南闻言点头,“郑书记前两天,跟我透过口风了。”
周冠鹏摇了摇头,“那是之前。今天上午,宜城的雷鸣找到高书记,说宜城需要一个能干事的人,点名要你。”
“宜城”周青柏惊呼:“那不都到大山沟里了怎么,高书记同意了”
周冠鹏瞥了自家儿子一眼。
果然,离开官场圈子久了,政治敏锐度直线下降。
“高书记没直接表態。但也没有拒绝,还跟我透了个口风,让我问问小南的想法。
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周青柏皱了皱眉,满脸不快:“小南在淮州乾的好好的,眼瞅著见成绩……宜城那是什么地方,穷乡僻壤。”
周冠鹏没搭理他这些胡话,目光直直看向李小南:“小南,你的想法呢”
李小南没有立刻回答。
周冠鹏也没催,只是安静地喝茶等著。
他这个儿媳,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人领路的小县长了。
省厅的任职经歷,让她眼界开阔、熟稔顶层规则,常务副的歷练,让她行事沉稳、善於破解复杂困局。
有些路,得试著让她自己选。
其实这时,李小南心里已经有了眉目。
刚才她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有点懵。
宜城,在別人看来是穷、发展不好。但重生回来的她知道,那只是眼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