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河西来的信,是你说的那个丫头的信吧”
船舱之中,那高坐主位的男人体型彪悍,虽头髮鬍鬚花白,可那精神头却是很足的。
他便是赵鄴外祖,整个河西的主人,河西郡公姬泊尧。
如今外头都在传,河西郡公病重,恐命不久矣,姬泊尧此人,驍勇善战,且是擅海战,整个夏朝的战船都出自河西。
夏朝境外货物运输,更是少不了河西作为主要的交通要塞。
是以,河西作为夏朝最重要的海运交通枢纽,一直以来便备受朝廷忌惮。
新帝登基时,第一件事便是要姬泊尧將自己最疼爱的长女送往京城,而姬泊尧的条件是要他的女儿,姬凝华成为夏朝的皇后,且终生不可被废。
一旦皇帝废后,河西將不再遵守永不踏入京城半步的诺言,带著他的战船,直逼京城大门。
可如今,皇帝是没有废后。
却废了他的孙儿,要他的女儿囚困於深宫,一辈子也回不到河西。
“祖父,她叫阿蛮,沈阿蛮。”
“是是是,阿蛮,沈阿蛮,外祖记得了记得了。”
再一看如今的河西郡公,哪里有半点儿病弱模样,別说病弱了,便是让他此刻再去跑个十里地他都能跑回来。
都说河西出莽汉,偏生就出了赵鄴这么个温润斯文的。
河西可养不出这么雋秀的郎君来,河西的郎君呀,个个都是如河西郡公一样的人呢。
赵鄴轻呷一口茶水,是逐风来的信,他密密麻麻写了很多。
最后面是一幅他努力展平的画。
“噗——”
还未来得及吞下去的茶水一口呛出。
“咳咳!”
赵鄴急促咳嗽著,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震惊。
“哎呀呀,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寧州动盪了”郡公爷亲自上前给他拍背顺气,赵鄴迅速收起信和画。
“咦……”河西郡公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看来是没事了。”
“行了,我就不打搅你看那丫……哦不,阿蛮的信了。”
他又不是小年轻了,他的孙儿还年轻呢。
河西郡公一走,船舱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海上的光影陆陆续续匀进来,泛著水波的光笼盖压下。
思念无声无息,却又似千斤重,能把人压垮。
指腹捻著纸张,他將那一幅画一点点展平,海风徐徐灌进来,吹动他的衣衫起伏。
挺直的鼻樑下唇若涂朱,眉宇间盈满温柔,似有似无的笑意掛在唇角,那面容乾净清俊,不过一身寻常靛蓝布衣,却尽显矜贵之態。
黑髮束起,余下髮丝温柔地垂在肩头,衬得他更是面庞温润。
“真丑……”
阿蛮怎能把他画得如此丑
可嘴上说著丑,嘴角却在轻轻上扬,就连眉宇间都被灌入了数不尽的温柔眷恋。
快了,等他忙完河西的事情,他就立马启程赶回寧州。
眼瞧著已然四月,等赶回去便是五月了。